洛云裳索性转身,命令道:“阿泥,有人挡路。”
阿泥吓得吞吐,看着两人之间的气氛凝重,她不知该如何是好。“小……小姐……”
“还不快点。”洛云裳呵斥,显然生气。
阿泥紧拽双手,目光畏惧移向裴秦墨,半晌,阿泥悄然离开。
洛云裳怒不可遏,正想大喊阿泥时,裴秦墨率先叫住了她。
“阿云。”
洛云裳再度湿了眼眶,“我不想在奶奶面前吵闹。”她回身躲开他,往山下走去。
一路上,洛云裳走在前方,裴秦墨与阿良一声不吭跟随在后。
雨后山间小路泥泞不堪,不时踩到雨水较多的土块,便是打滑。
洛云裳虽在之前已熟悉山中这般不堪的泥路,可由于心中愤怒加之于裴秦墨的赌气,导致她心急失了理智,时而不小心一滑,可好在身旁有棵树,可以搭扶。
“阿姐,您慢点。”阿良忍不住出了声,洛云裳不顾脚底情况,一股脑门头往下冲,他时而伸出手又收回去。
裴秦墨走在阿良前方,关注洛云裳的步伐。作为一个将军,远比常人注意得多,只见前方有一块凸起来的石块,可由于被泥土所遮盖,一般人难以注意。
洛云裳见自己怎么也甩不掉他们,加快了脚步,急躁之心逐渐失了她的心智,猛然脚尖扑到一块半凸的尖石,扶着树干的手尖毫无紧拽之物,倏然重心不稳,往前倒去。
那一刻,她只觉得自己要丢脸丢尽了。
怎料腰间蓦然穿过熟悉的手感,未等她反应过来时,整个人一轻,双腿离地,被裴秦墨单臂抱起。紧接双膝落在他的手臂,被他拦腰横抱于身上。
不过眨眼之瞬,洛云裳便从地上来到他的身旁,她不乐意敲打他的肩膀,双腿抖动想要挣脱。可她越反抗激烈,他的手劲却越紧。
“你放我下来,放我下来……”
洛云裳闹着,裴秦墨冷着脸一声不吭。
阿良见此情况,在后竟是笑了起来。
午时,屋外又下起了小雨,洛云裳被泥土弄脏的鞋子与衣服接连褪下,换成另一套素白净衣。
阿泥给她更换衣服之后,不敢多说一句话,腿脚灵活,无声退了出去。
“阿泥,你给我细细道来,为何不听我的话!”
只见背后无声,洛云裳转身指道:“你明知道我在生他的气……”怎料一回头,裴秦墨轻轻扯着嘴角上扬看着她。
洛云裳收回指尖,张望四周不见阿泥踪迹,心中恨不得训她一顿。
“不是阿泥的错,是我让她这么做的,你要怪就怪我。”
洛云裳冷笑道:“你还知道让我怪你?你到如今,还要背负什么怪意?你要让我恨你到什么时候?”
“阿良今日私下见过皇上了,皇上知道他便是洛家公子洛雨良,不过在外只言洛良,不会坦白他的身世。”
“只凭一字之差,何人不知他是谁。”
“阿良已得皇上同意,阿良可当刑部官员,可不暴露真实身份。如今朝中觊觎着势力和银两之人颇多,若是被有心之人所知洛府后代在朝中,必然掀起一股暗中涌动。即便是他们知道阿良身份,在有皇上庇护之下,也不敢轻易动手。露面才是最安全的。”
“阿墨,我想不通,何不让我们安安静静过完这一生。前半辈子遭受的苦痛,皆是因政事而起,这辈子我再也不想让阿良步阿爹的后尘。”她一心只想替洛清申冤后,隐于市。
“阿云,我想给你名分,不想让你一辈子待在这里……”
“够了。”
对她来说,名分并非重要。
“阿云,我求你听我一句解释。”这些天来,他何不是心中作乱,家妻误会于他,不肯听他解释,不愿见他,更是待他冷漠,使他无心处理要事,心不在焉。
鲜有人见到裴秦墨这般失魂落魄,皆为惊叹。
洛云裳坐下,“我一大早起床准备贡品,这个时候我想休息了。”
她仍旧这般固执,不肯听解释,确实,有这般性子才是洛云裳。少时在洛府,裴秦墨曾见过她捂着耳朵,不肯听洛大人因政事疏忽了陪伴她看书一事的原因。她执着的认为,阿爹就是不想陪她,心中的固执,仍是伴随着成长到至今。
裴秦墨苦闷着坐在院中,手里的酒水不停,他想不到一个好的法子可以让洛云裳好好听他解释,而他也不会强迫她听她不愿听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