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年,儿子的情况她不是不知道,只是没有办法。有时候,她也想以过来人的身份开解、宽慰贺瑆几句,可话到嘴边,却又被她咽了回去。
人和人的情况不一样,况且,她和尹晴当年的情形也并不比贺瑆好多少,她不觉得自己的经历有什么借鉴意义。
每个人都有自己要走的路,即使是亲生父母也代替不了,既然选择了这条路,那路上的沟沟坎坎、坑坑洼洼就只能他自己跨过去。
所以在得知儿子和他的爱人重逢并且在一起之后,夏柔是真心为他高兴。她不知道她儿子一路走过来的沟沟坎坎和坑坑洼洼是不是比她的要少、要浅、要矮,也不知道她儿子跌的跟头、受的伤、流的泪是不是比她的要少,但她知道,她儿子在这条坎坷的路上走的时间要比她走的时间少很多,路程也比她的要短。
虽然这样形容有些夸张,但听到消息的那一瞬间她真的觉得她的儿子终于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见人还是没有反应,贺瑆当即就伸手要去够手机。
被沈砚一把拦住了。
“喜欢。”沈砚面无表情地道:“我喜欢。”
他无声地叹了口气:“这样行了吧。”
嗯,现在沈砚的情绪属于第三种。
“这还差不多。”贺瑆满意地收回动作。
“嗳,对了——”贺瑆突然想起来什么,“你不是说你没有假期、比较忙么,怎么这两天还……”陪我窝在家里。
沈砚:“昨天我请假了。”
昨天贺瑆那个样子,沈砚不放心、也不舍得把他一个人留在家里,索性就请了假。无论是在医院实习的这半年多的时间,还是大学那四年,他都从来没请过一次假。所以昨天他一张嘴,钱教授就大手一挥,痛快地给他批了假,让他好好休息。
沈砚聪明、勤奋、肯吃苦,从不偷奸耍滑,分给他的工作他每次都是超额完成,从不会会像别人那样拈轻怕重、喊苦喊累,甚至敷衍了事,这也是钱教授欣赏并愿意把沈砚带在身边栽培的原因之一。
但他也时常觉得沈砚太拼了,仿佛身后有什么东西马不停蹄地追着他赶路一样。他好像是一架上了发条的机器,一直在那工作,片刻都不曾停下。
可人到底不是机器,总有疲惫、需要停下来休息的时候。钱教授也曾劝他别把自己崩得那么紧,偶尔也偷个懒儿,休息一下。可沈砚却从来不听,只是一味地把自己关在实验室里,完成一个又一个实验,一次又一次练习切口、切除、修复、重建、止血、缝合。
别说请假,这半年来,沈砚不把自己泡在医院里加班加点都算偷懒。
昨天是他第一次请假。
“那今天呢?”贺瑆追问。
沈砚:“今天放假。”
“啊?”贺瑆愣了一下,“不是说你们过年期间也要轮班嘛,怎么又突然放假了,放几天啊?”
沈砚说:“两天。”
贺瑆挑了下眉毛,“之前你说你们过年期间忙,假期几乎没有,怎么咱俩一和好就有假了?看来我就是那个给你们带来假期的幸运儿啊。”
“快感谢我吧。”贺瑆一如七年前那样臭屁。
沈砚也一如七年前那样爱怼人:“并不是。放假是因为今天是小年。”
“啊?是吗?”
这些年贺瑆几乎对所有节日都无感,对他来说,节日不过是多出来的假期而已。他不会特意去关注、计算节日,也不过节,这几年他连自己的生日都不过。好在他孤身一人在外求学,这些日子也好对付,无非是奔波在一个又一个学生的家里。
除了元旦。
他一个什么节日都不过、连自己生日都不庆祝的人却会在这一天买一个蛋糕,坐在公园的长椅上默默吃完,然后再收拾干净残局,独自离开。
多年对节日的无视让贺瑆对日期都有些模糊了。
他拿起手机解锁,点开日历,皱着眉头看了两秒,然后又松开。
“我就说嘛,今天不是小年,你看——”他把手机举到沈砚面前,指着日历上那个蓝色的小圆圈说:“明天才是小年。”
“是。”沈砚轻轻点了点日期下面的那行小字,“你看下面——”
“今天是北方的小年,明天是南方的。我们现在在北京,可导师手底下的学生南北方的都有,他索性就拍板这两天都放了,算是我们作为学生的福利了。”
“哦。那你们导师人还怪好嘞。”贺瑆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蔫儿。
“之前没听说过有这个福利,今年才有的。”沈砚搂过人,凑到耳边轻声诱哄着,“你是我的lucky dog。”
贺瑆听了心里直呼犯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