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是暖融融的阳光,怀里搂着的是自己的爱人,置身于这样的情景,即使是沈砚也免不了生出些惰性,和人一起赖在床上。
陆华的电话就是这个时候打进来的。
“喂——”贺瑆的声音和他的人还有姿势一样懒,“干嘛啊,陆老板?”
陆华本来是闲着没事问问他年假期间过得怎么样的,一听他这懒洋洋的声音就知道他过得相当惬意,当即揶揄道:“呦,还没起来呢,你这日子过得很滋润嘛。”
对于陆华的调侃,贺瑆早已习以为常,用当事人的话说:“逗贺瑆可比上班喝酒撩妹打游戏有意思多了。要是哪天没逗到人,我感觉自己这一天都了无生趣。”
每当贺瑆听到这话的时候都会冷哼一声,他心情好的时候会回怼陆华几句,不过更多时候他都懒得搭理陆华。
不过今天贺瑆的反应不属于这两种情形的任何一种。
“啊,是没起——”贺瑆开启了“不管对方说什么,他只输出自己想输出的”模式,“我男朋友不让我起。”
陆华:“!!!”
陆华:“不是,什么男朋友?!那个男朋友?!不会是你说的那个前男友吧,老周的师弟?!”
“是他,但不是前男友。我男朋友说了,我们之前不是分手,只是暂时分开,所以我们最多是谈了个异地恋,不是分手。”
“对,我现在是和他在一起,我们重新在一起那天我就住到他家了。我们打算挑个时间搬到一起住,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他搬到我那里住。”
“到时候般好了家请你到家里做客啊。”
陆华:“……”谢谢,并不想去。
这是陆华吃过的最完整、最顺利、最流畅的一次瓜——起因经过结果都了解得清清楚楚,对方甚至连前因后续都交代了,却也是他最不想听、想无数次打断对方的一次八卦。
但这并不妨碍陆华传播、散播、广播他刚刚被迫听了全程的八卦。
说是广播,其实听众也只有周正一个。
陆华孤家寡人一个,放假对他来说又是家常便饭,早就不稀奇了。他在家待久了,难免无聊,给贺瑆打这通电话原本是想跟他扯扯闲篇儿,扯完再看看能不能把人约出来喝点小酒放松一下,没想到被塞了一嘴狗粮。
不过听到惊天巨瓜的陆华当下也没了跟贺瑆扯犊子的兴致,急吼吼地就挂断了电话,转头就迫不及待地给周正打去了。
放下手机,贺瑆转身扑在沈砚怀里。
准确地说他一直都在沈砚怀里,只不过由前胸贴后背变成了面对面的姿势。
不仅如此,他还把头扎进了对方的胸里。
他赖在人身上哼哼唧唧,听起来倒有几分撒娇的味道,“陆华那个大嘴巴扒出了咱俩的事肯定去跟你师兄八卦去了,怎么样,怕不怕?”
他边问还边搂着沈砚的脖子来回晃。
和沈砚重逢那天是贺瑆第一次见到周正,不过“周正”这个名字他却并不陌生,非但不陌生,还耳熟能详、如雷贯耳。
这都得益于陆华天天把周正挂嘴边上。
他用脚趾头想也知道陆华知道他和沈砚的事后肯定第一时间分享给周正。
沈砚一手握住贺瑆圈着自己脖子的手,一手扶住他的腰,防止他晃得太厉害把自己晃荡到地上,“不怕。”他先是回答了贺瑆的问题,然后才瘫着一张脸问:“难道不是你自己告诉他的?”
七年前贺瑆就发现沈砚这个人看着一本正经,其实内心戏很丰富,就像他的表情——
虽然他通常都没什么表情,一天到晚都瘫着一张脸,活像个棺材板。但同样都是瘫着脸,表达的情绪却有很大的不同。
有时候是单纯的冷漠,有时候是无语,有时候是无可奈何,有时候……则是暗爽。
比如现在——
贺瑆一双眼睛滴溜溜地转个不停,学着沈砚的语气把问题踢了回去:“难道你不喜欢?”
无论是学生时代还是工作后,沈砚都鲜少有被问住的时候,为数不多的几个他回答不上来的问题里,贺瑆问的就占了一大半。
见沈砚不说话,贺瑆作出一副遗憾又委屈的表情,语调也蔫蔫的:“好吧,既然你不喜欢,那我就给陆华发微信,跟他说我们没有和好,也没有在一起,我这两天也不在你这儿,过段时间我们也不会搬到一起住。”
茶味十足的一段话。
贺瑆说他这段茶言茶语的时候,说一句就掀起眼皮瞄沈砚一眼,说一句瞄一眼。见对方直到他说完了都没反应,他果断又添了一把火:“我再跟喇叭他们,还有我爸我妈说一声,告诉他们我们没有和好,也没有在一起,我这两天也不在你这儿,过段时间我们也不会搬到一起住。”
夏柔也知道了他们的事情。那天上午贺明宇给贺瑆打电话,误打误撞地被告知了儿子和继子重逢了并且再次在一起的事情后,贺瑆深觉一碗水应该端平,所以下午就给夏柔打去了跨洋电话。
彼时,夏柔正和尹晴环游欧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