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和瘦麻杆俱是一愣,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那么珍贵的东西,是能随便送人的吗?
天知道他们为了拿到那颗蓝宝石费了多大工夫!
瘦麻杆不敢相信:“老大,你没开玩笑吧?那颗宝石要是能卖出去,够我们吃一辈子了……”
闻骁语气有点冷:“想什么呢?别天真了。”
胖子怕他们为此吵架,伸手将俩兄弟一左一右地揽住,从中劝和。
“老大说得对,拿回来也没用,我们就算把宝石拿到黑市上卖,也根本没人敢收,暴露的风险很大,到时候说不定会有更大的麻烦找上门。”
瘦麻杆以为胖子误会自己贪财,梗着脖子反驳道:“我只是觉得很可惜而已!再说了,我们去偷那个东西,不就是想替小六出一口气么?又不是为了那几个臭钱……”
提到“小六”这个名字,三个少年都沉默了下来,神色有点落寞和悲伤,气氛也不如刚才那么轻松。
还是闻骁先开了口,打破这份沉默:“都过去了,记住,这件事不要对任何人说。”
瘦麻杆右手握拳,捶捶自己的肩膀,示意闻骁安心:“记住了。”
闻骁问:“老爹那边瞒过去了吗?”
胖子也拍拍胸脯保证:“放心,老爹什么都不知道!”
直到闻骁拐进西街末尾的一间杂货店,见到老爹,正准备打招呼,对方却不由分说,冲他脸上狠狠给了一拳时,闻骁才知道胖子和瘦麻杆这俩坑货是多么不可信!
这一拳直接把闻骁干趴下了。
老爹黑着脸,看向闻骁身后的胖子和瘦麻杆,问:“你们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吗?”
胖子瑟瑟发抖:“没有……嘿嘿,没有……”
他心里默默嘀咕,打了闻骁,就不许打我了。
瘦麻杆也想开溜:“老爹,我突然想起来,今天好像还没打扫仓库呢……胖子,你怎么还偷懒呢?哈哈,快去干活!”
胖子马上附和:“哦对对对,干活,干活!”
两人一顿嘻嘻哈哈,挠着脑袋,趁机开溜,痛快地把闻骁给卖了。
随后,老爹又慢慢盯住地上的闻骁:“你呢?”
“老爹。”
虽然喊着“老爹”,但其实闻骁他们跟这个人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老爹是这间杂货铺的老板,没有人听他说起过自己的名字,附近街区的小孩都管他叫“老爹”。
他也不老,实际上才三十多岁的年纪,一个不修边幅的大叔,总是胡子拉碴的,五官硬朗,一道陈旧的伤疤纵过他左边眉毛,给这张脸平添了几分野性,看上去很不好惹。
闻骁、胖子和瘦麻杆从小就是孤儿,小时候为了生存,在街头流浪,偷鸡摸狗、打架斗殴的事情没少做,因此也是警局的常客。
直到他们三个被老爹领回家,有了一口饭吃,才慢慢走上正途。
闻骁对老爹抱有绝对的尊敬,就算被他这么一顿揍,闻骁也一声不吭,默默地从地上爬起来。
可他一声不吭,不代表他会认错。
老爹看他那张臭脸,气不打一处来,一巴掌拍在他的后脑勺上:“你真行,带着他们两个跑到未来城捣了那么大的蛋!你知不知道一旦被警察抓住,会有什么下场?你以为那些人跟地下城的警长一样,都是那么好说话的?”
闻骁不屑一顾:“他们没本事抓住我。”
“你有本事,你厉害,那你就不怕害了阿宽和阿佐他们两个?”
闻骁又回答:“有我在,他们两个不会出任何事。”
“你小子很自信啊,我看什么时候捅个天大的篓子,你才知道错!”
老爹见他这副桀骜不驯的样子,差点又一拳揍过去,可闻骁嘴角已经肿了起来,老爹到底心疼,没再继续揍他。
他狠狠地叹了一口气,转身走进杂货柜台,捣腾出一瓶药水,丢给闻骁。
“消肿的,自己擦脸上。”老爹说,“还有哪里受伤了么?你个小崽子也够有种,竟敢偷到世博会上去……”
“天国之石”失窃一事热度登顶,已经闹得沸沸扬扬。
未来城的监控摄像头只拍到了一张嫌犯的背影,没有面容,很模糊,根本无法分辨是谁。
这张照片以巨大篇幅登上电视台时,老爹大眼那么一扫,连辨带猜地认出这是闻骁,吓得他瞪直了眼睛,他一整天都在惴惴不安。
此刻见闻骁平安回来,才实实在在地松了一口气。
事情已经发生了,再怎么责怪闻骁也没用,何况,他也知道这孩子去偷宝石不是为了一己私欲,而是为了朋友,实在没有什么好责备的。
当务之急是想办法善后。
老爹问他:“仔细回想一下,这一路上还有没有其他人发现你?那颗宝石怎么处理的?别留下什么尾巴。”
闻骁又想起庄园里的那个男人,耳朵一红,不自觉地将半张脸都缩进夹克衫的立领里,一头仰在旁边的逍遥椅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