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骁不知道他在问什么,没吭声。
“听不懂?”
男人就这么注视了他一会儿,注视着他难受到痛苦的神情,也注视着他脖子里那串标志着地下城公民身份的数字编号。
终于,他用右手托起闻骁的后背,让少年仰在沙发上。
两个人面对着面。
闻骁能清楚地嗅见他身上混着烟味的特殊香气。
这气味明明很淡,却从他的鼻端钻入,钻得越来越深,仿佛要钻进他的肺中。
“我教你。”
男人对闻骁表现出来异常的耐心。
那只机械义手伸出修长的食指,划过闻骁凸起的喉结,一路往下,又轻轻划过了他不断起伏的胸膛,微微颤抖的腹肌,动作慢得像是某种检视。
等他打算解开闻骁的腰带时,闻骁终于从混乱中分出一丝清醒,惊恐地抓住他那只机械义手:“你……干什么……!”
“H-29会促进雄性激素的过度分泌,如果无法及时代谢,会对神经中枢产生不可逆的损伤。”他声音冷淡,“你如果不想神经瘫痪的话,就表现得乖一点。”
将那物释放出来以后,男人挑了一下眉。
或许是在意外,这东西不像闻骁的年纪一样,而是像他的脾气,同样是个凶物。
那冰冷的机械手指握上去的时候,闻骁下意识抽了一口气,又很快死死咬住牙。
“为什么……”
手指的质感坚硬,可男人的动作又足够温柔,让他分不清到底是痛苦多一些,还是舒服多一些。
他的神志更加混乱,逐渐沉溺于中,变得无法思考,被动地承受着男人施加给他的一切。
可渐渐地,所谓的温柔就不太够用了。
一头不知餍足的兽,如果闻不到血腥与肉香,那么它还能忍受饥饿,可一旦尝到一点甜头,就会变得更加贪婪。
闻骁或许不懂什么激素,什么代谢,但他是天生的野兽,血脉里流淌着最原始的野性与欲.望,需要彻底发泄出来。
他睁开眼睛看向面前这个男人,目光又定在他的薄唇上,只有一个念头——
他想吃了他。
闻骁突然凑过去,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男人一惊,眉宇间流露出一丝轻怒,用右手掐住闻骁的脖子,以防他再靠近,用冰冷的声音警告他:“找死?”
闻骁乌黑的眸子因为忍耐而变得通红,此刻又充满困惑与愤怒,仿佛在质问——
谁找死?
到了这个时候,闻骁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只是遵从着本性,顶着喉咙被扼紧的窒息感,再一次亲到男人的唇上。
但这次闻骁没有停下,双手顺势掐住男人的脖子,像狮子扑向猎物一样将他扑倒在沙发上,狠狠地加深这个吻。
这也不算吻。
毕竟闻骁没有什么经验,他本能地去吮,去啃,去咬,嘴唇与嘴唇纠缠,牙齿与牙齿打架,说是撕咬也不过分。
起初男人掐住闻骁,想一脚将他踹下去,可闻骁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量,将他按得死紧。男人知道这一切都是“H-29”作祟,如果不让他发泄出来,这孩子说不定会死。
他本来不该在乎一个陌生少年的死活。
或许是因为少年来自地下城的身份有些特殊;或许是因为这双眼睛,让他恍惚间想起来一个故人;又或许是因为今夜月色太寂寥,这点意料之外的波澜恰好填补了他的空虚……
无论什么原因,此刻,男人没能推开闻骁。
闻骁彻底掌握主动,那只构造精妙的机械手掌也接纳了他所有的放肆,动作间带着不管不顾的蛮狠。
比起被温柔对待,闻骁骨子里似乎更喜欢这种近乎野蛮的交锋。
他逐渐有些失控,可望进男人的眼睛里时,那双漆黑的瞳仁依旧清明,不见半分迷乱。
男人的清醒让闻骁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不甘,他低头,再一次恶狠狠吻住他的嘴唇。
直到风浪平息,男人才将他推开。
他坐起身,一抬那只机械手,一片湿润就顺着机械手指的线条淌下,金属的光泽更加冰冷明亮。
男人皱起了眉,眼底掠过一丝不悦,但也没有怪罪闻骁,只是沉默地取过纸巾,将每一根手指都细细擦拭干净。
闻骁倒在沙发上,喘得胸膛起伏不定,在疲倦的折磨中闭了一小会儿眼睛,身上那些痛苦的知觉才一点一点消失。
等闻骁彻底清醒,时间已滑过半个钟头。
那个男人,竟还未曾离去。
他背对着闻骁,站到落地窗前,沐浴在月色之下,重新为他的机械手戴上那一副黑色手套。
远处的警笛声更加近了,庄园外的上空闪烁起一排排警车顶上的红蓝灯光。
“走吧,从后面的蔷薇花园离开,没有人阻拦你。”他说。
闻骁这会子已经清醒,意识到自己对这个人做了堪称冒犯的事,抿了抿唇,看着他的背影,心里突然有种不一样的感觉。
可他说不上来那是什么。
“你,为什么帮我?”
“谁知道呢?”男人的语气很轻,仿佛连他自己也很困惑,“或许我也想看一看,‘天国之石’失窃以后,某些人气急败坏的样子。”
“你是谁?这个庄园的主人?”
男人嗤地一笑,似乎是闻骁的猜测太过荒谬,可他也没有解释:“你没必要知道。”
说着,他又点燃了一根香烟,倚着窗抽起来。
月光落在他肩膀上,像落了一层白霜。
“再不走,我可就要反悔了。”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