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重逢。”顾良说。
“敬余生。”艾玛微笑回应。
窗外,省城的夜生活刚刚开始,车流如织,霓虹闪烁。窗内,一对分离了半生的有情人,终于跨越了时光和山海,为他们的故事,写下了新的序章。未来的路还很长,但这一次,他们将携手同行。
复婚后的生活,像一首舒缓的老歌,平淡却韵味悠长。顾良将生意的重心逐渐转向了内地,在省城设立了分公司,虽然仍需深穗两地奔波,但停留在家里的时间越来越多。
他们搬进了顾良买下的一套带小院的房子。艾玛在院子里种上了蔷薇和艾草,顾良则搭了个葡萄架。夏天,两人就坐在架下乘凉,喝茶,回忆往事。顾良有时会说起在深圳打拼时遇到的险阻,艾玛则会分享教书时遇到的趣闻。那些曾经不堪回首的过往,如今都成了下酒的谈资,带着岁月包浆后的温润。
艾玛没有再刻意避孕。一年后,在一个春暖花开的日子,她生下了一个女儿。顾良抱着那个软糯的小生命,这个在商场上雷厉风行的男人,眼眶红了一圈,激动得手足无措。他给女儿取名“顾念”,说是怀念那段岁月,也感念最终的重逢。
小念的到来,为这个家增添了无限的生机和欢笑。顾良成了十足的女儿奴,下班再晚也要去看看女儿才安心。艾玛看着他和女儿嬉闹时那毫无保留的笑容,心中充满了宁静的幸福。她终于体会到了什么是真正的“家”的温暖。
时光荏苒,转眼到了千禧年。杨柳村也早已旧貌换新颜,通了公路,发展了旅游。顾良和艾玛带着小念回去过一次。老村长已经过世,张婶也老了,拉着艾玛的手絮絮叨叨说了很多往事。村口那棵老槐树还在,枝繁叶茂。
他们去了当年住过的那间早已废弃的小土屋。屋墙斑驳,杂草丛生,唯有窗台上那盏锈迹斑斑的煤油灯壳,还固执地留在原地,诉说着无声的过往。顾良紧紧握着艾玛的手,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又过了许多年,顾良和艾玛都退休了。小念去了国外留学,安家立业。他们便开始了悠闲的退休生活,有时去深圳住一段时间,看看老朋友;有时则回到省城,艾玛偶尔还会被学校请回去给年轻老师做做讲座。
一个秋日的午后,阳光暖暖的。已经头发花白的顾良和艾玛,并肩坐在自家院子的摇椅上,身上盖着同一条薄毯。艾玛的膝盖上放着一本相册,里面是他们复婚后的点点滴滴,还有小念从小到大的照片。
“时间过得真快。”艾玛翻看着照片,轻声感慨。 “是啊,”顾良握住她布满皱纹的手,温和地笑着,“一晃眼,咱们都老了。”
夕阳的余晖洒在两人身上,拉长了依偎在一起的身影。他们不再多言,只是静静地享受着这份历经风雨后得来的安宁与平和。
南山南,北海北,中间隔了漫长的岁月与山河。但好在,迷失的人终会再相逢,错过的爱也得以重续。这一生,坎坷曲折,但最终,春风还是渡了他们,抵达了幸福的彼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