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魅魔鸦雀无声,门敞开着,凉风灌的玉卿嗓子痒。
他绯红着眼睛,“咳,谁是你的人!”他可还在这里,贺泽这厮就信口开河了。
玉卿最烦被忽然安排了,他同意了吗!
【宿主,其实……贺泽是为你好呀。】
“闭嘴。”
本来起哄要把玉卿送出去的魅魔一时间都不知作何反应了,玉卿的门忽然啪地一声在他们眼前关上,靠的最近的魅魔鼻子都险些被夹住。
“靠!”
埋怨声隔断在门外,贺泽太阳穴直突突,感觉皮肉下埋的筋都要跳起来了。
他这是在帮他,难道玉卿看不出来吗!
两条钢筋铁般的手臂将玉卿牢牢圈在自己领地,丝毫不理会门外的喧嚣。
低沉的声音全方位响彻玉卿耳膜,怒气倾泻而下却又顾及玉卿的病情隐忍压下,磁性混着沙砾感:
“老子这是在保护你。”
要不是医生诊断玉卿出现了类似抑郁症的情况,他怎样也要好好教训不知天高地厚,感恩为何物的魅魔一顿!
玉卿表现得丝毫不怕他,反而看穿了他的退让,被冷风冻的惨白的指尖轻抚被震撼的耳垂,“你问过我的意见吗?”
乌黑的眼直勾勾看着贺泽,没有丝毫怯场,莫名动魄惊心。在玉卿芙蓉般的脸上看不到惊慌,只有理所当然的主权要求。
被同伴怨恨的魅魔一无所有,连身体健康也在离他远去。可他坦然的模样仿佛他就是王国里唯一的主宰,连贺泽也要让步。
不知不觉,贺泽看进去了他眼里的春光,竟消了很多气,掌心松开被揉皱的床单。
沾染他体温的西装外套被披在玉卿肩膀处,宽大得好似能再放进半个人,肩膀走线顺着玉卿瘦削的肩膀耷拉下来。
贺泽忽然发现,玉卿是如此瘦,让他心忍不住抖动,似也被风吹到了一般。
可下一秒他的心就又硬了,甚至拳头也硬了。
玉卿眨着困倦的双眼,对得来的外套没有太大反应,反倒是用手遮着巴掌大的小脸打了个哈欠。
“云尧在哪?我去看看他。”
一句话让贺泽心中醋意翻涌,眉头紧皱,开口就是玉卿不喜欢的质问语气:“看他干什么?”
兄弟,玉卿都震惊了,他们两个好歹也配合过,贺泽难道不知道云尧是因为要救他所以受伤的吗!他当然要去看看了!
“当然要去”,玉卿无语地剜了他一眼,好似贺泽是什么不通人情的人,让贺泽无比憋屈。
但这一切玉卿不知道就是了,否则他一定会仰天大笑。
“在员工宿舍一层。”
“一层?”
可不就得在一层吗,贺泽烦躁地想,云尧跟腱都伤了,还得用拐杖,不在一层怎么养伤?
不情不愿跟着从18层坐电梯去一层,贺泽唯一的慰藉就是玉卿身上还没扔下他的外套。
谅云尧也能一眼看出来。
玉卿脚步走得慢很正常,但贺泽吊儿郎当跟在他身后就不太正常了,偶尔还会感到强烈视线落在他的后脑,诡异极了。
忽远忽近,滚烫的吐息喷在脖颈,让玉卿如遭冷风般瑟缩不是一两次,但转头贺泽离他还有很长距离。
长长走廊上瓷砖光洁如境,玉卿越走约慢,眼角余光盯着地面,看着身后的人慢慢靠近,脖子栽下,病态般地耸动鼻翼嗅闻他的发间。
玉卿被这多余的小动作搞得心烦,终于在贺泽再一次弓腰时忍无可忍,“贺泽,你不能好好走路就给我滚!”
炸毛的小猫,贺泽的第一个反应如此。从前都是他惩罚别人,可忽然地,他发现自己也可能喜欢被惩罚。
被玉卿这样子惩罚,仗着身高优势,他可以看到玉卿泛红的脖颈,隐藏在黑色发丝中粉白的耳朵,听那因动怒而微微颤栗的嗓音便觉得身心愉悦。
他大概也病了。
“走啊,你不是要看云尧吗?”贺泽掩饰着不平静的心潮,语气多了几分僵硬。
云尧的宿舍也是单人间,房间内的另一个单人床没有身影。
床是贺泽特意差人安置的病床,云尧的脚吊在床脚防止他乱动,正微微倚靠床头看打发时间用的诗歌集。
拜受伤所赐,他得以从道德课中喘息。
房门被推开,门缝倾了阳光,看见玉卿的第一眼,云尧的眼眸唰地亮起,可很快,他便看到了不喜欢的人。
激动的心情混杂着苦涩,在心弦荡漾。云尧拍了拍床铺,眼睛亮亮地看玉卿,“坐。”
但一道浅蓝色闪过,贺泽一屁|股就占了他拍打的位置,大掌把玉卿拉到自己身边,“坐。”
“……。”
云尧习以为常的微笑的脸孔稍稍扭曲了,这他么到底谁是受伤的人,是谁应该被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