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讨厌,就他也配?”那满目嫌弃的神态尽被李慕婉尽收眼底,而王林眸底红光散开,周身冰寒之力渗出,“若尔等不想死,就别在此处碍眼。”
周安两人不禁寒颤,这眼神带来的压迫比始祖还要可怕。
“切,”徐思白了一眼,拉着周安,“走就走。”
待周围恢复平静,李慕婉扯了扯王林衣袖,天真问道:“师兄,这二人是谁,怎会对你恶意这么深,你也收她魂血了?”
“魂血?”王林不懂为何李慕婉这么问,看了一眼周紫虹后才想过来应是周紫虹提醒过她什么。
周紫虹倒是板正,一副看戏模样说:“那是马良师弟的青梅竹马。”
李慕婉意味深长看了一眼王林,“青梅竹马?”
王林一脸正肃,又端着解释,“那是马良的,与我无关。”
李慕婉与周紫虹相视一笑,周紫虹朝她点头,“你二人既然相识,我便不打扰了,告辞。”
李慕婉与她道了谢,两人又来到那夜相见的山石,李慕婉抓住王林手腕,“师兄这几日可还好?紫虹说你外出被凤栾始祖召回收为记名弟子,她是知道你的身份了?”
“嗯,”王林若无其事说,“婉儿不必担心,凤栾始祖留我,不过是想让我替她办事,若我要离开火焚国寻找回赵国的路,就必须要拿到地图,这是她许我的条件。”
李慕婉垂眸失落,王林知道她在担心什么,反握住她的手腕,攥在手里时,耳垂不自觉发红,“婉儿不必担心,我自有分寸。”
李慕婉面颊微红,垂首说:“火焚国门派庞杂,但因火焚国火山一脉囚禁火兽,各派之间始祖与长老常年镇压火兽,因此门派间还算团结,婉儿倒是不怕,只是......”
“我已经死过一次了,比任何人都珍惜自己的性命。”王林说,“婉儿不必担心。”
“嗯,”李慕婉抬眸嫣然一笑,“先前婉儿给师兄的丹药,可有帮助?”
王林走出一步背对李慕婉,因他所修炼功法黄泉升窍诀缘故,再加上极境的阻碍,这些丹药加成并不大。
待他拿到地图后便离开战神殿寻一处极寒之地修炼,总归要与她说的打算。
王林暗暗叹气,欲要开口,李慕婉心念传来感应,“师兄,门派有召,婉儿得先回去了。”
李慕婉临走前又将自己这些时日攒的灵石丹药都赠予王林,“师兄修行要紧,这些你都拿着,若修行累了或是遇着麻烦,传音给婉儿,婉儿陪你解解闷,我们一起面对。”
“总要你跑过来,”王林望着那双眼眸的赤诚,于心不忍,“婉儿传音,我过去。”
李慕婉侧开脸,他这话的意思,分明就是自己要见他,空气静了良久,李慕婉没应他,又见她耳侧微红。
王林迟钝恍然自己说错了话,补充道,“我传音给婉儿,婉儿得空再应我,我过去洛河门竹林等你,可好?”
就好似约定一般,时间地点都是他定的,却会询问她的意见,李慕婉满意又露出该有的羞涩,“好。”
王林目送李慕婉离去,独自一人站在光影下,最近火兽蠢蠢欲动,始祖要他前往焚金山脉探查火兽动向,王林深知凶险,为了拿到地图却不得不做。
隔了半月,王林进入焚金山脉后,天逆珠吞噬火兽之王,火兽倾巢而出,火焚国遭遇火兽袭击
各大山门始祖前来封印镇压,在火兽强势的攻击下,修士与凡人难以抵挡,人人自危,门派号召弟子前往西边的宣武国暂避火兽之危。
洛河门抵抗火兽时,李奇庆重伤,李慕婉伤心欲绝,便收到刚从火兽攻击里逃出的王林传来的消息。
“婉儿,火兽已经占据火焚国,你在哪儿?可还安好?我去寻你。”
收起悲伤的李慕婉重整思绪,大敌当前,眼泪与懦弱没有用,她擦掉眼泪,御剑往前,回眸再留恋一眼火焚国的方向。
世事无常,她此刻更能体会王林一夜间失去至亲之人,远赴他乡的痛苦。
各大门派合力封印火兽后,勉强能够撑住一时,而逃亡大队得了短暂休息时间,日夜兼程赶往宣武国,在抵达宣武国前,众门派修整一夜,王林储物袋的玉简抖动,他施法结印。
玉简里传出李慕婉的声音,“师兄,这几日火兽来势汹汹,明日进入宣武国恐又是大战在即。”
王林传音,约李慕婉在十里外的石林相见。
石林缝隙杂草丛生,星火高悬,萤火在草丛忽闪忽闪,成了无尽黑暗中微弱又渺小的光。
战火纷飞,难得一片安宁,两人坐在山石如曾经在恒岳山派一同观云海一样。
“世间祸乱不休,何时才能安宁。”李慕婉望着夜空稀疏的星点感慨。
在始祖下达组队杀人的命令后,要么杀敌领赏,要么战死沙场。
她手里握着十三小队的令牌,“此战不知持续到何时,又是否能在杀戮中幸存……”
王林不会效忠战神殿杀到宣武国,“等我拿到地图,带婉儿离开,可好?”
她自幼没离开洛河门,况且哥哥负伤还在洛河门修养。
“别怕。”王林垂眸溺在柔情里,能感受到李慕婉这些日子的害怕又不得不振作的疲惫。
李慕婉抬眸再次露出明媚的笑颜,在王林注视下,施展久违的引星术,万里星辰围绕二人周身,两人肃立岩石之上,岗风刮面,将血气与杀戮短暂洗净。
李慕婉抬眸望着王林,温柔说:“我知师兄肩负世仇,修行要紧,而今火焚盟大敌当前,我自幼受师门庇护与养育,断不可做逃兵。但师兄不同,你并非火焚国之人,也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婉儿自知修真之路难行,师兄一人难免心下寂寥,还望师兄切勿忘了,身后还有我。”
王林双眸微震动情唤道:“婉儿?”
李慕婉仰头也露出情愫,“师兄。”
浓情在眸子里打转,李慕婉缓缓踮脚,凑近时那温热的气息混着紧张,她视线从那滚动的喉结随着她踮脚的高度上移,进而停在薄厚适中的浅红唇瓣。
就在短短的三息间,王林心乱如麻,掌心不受控制紧握,心跳怦然加快,他死死盯着那张立体精致的五官,瞧见她缓缓闭上的眼睛,呼之欲出又轻至无声的一声“婉儿”,蕴藏了他积累多年的情愫与隐忍克制。
在双唇互触间,身上仿若一股电流窜动,让原本沉沦的人为之清醒,赤红的瞳孔微微扩张,面颊扑来她清香又软乎的碰触,紧绷的弦断裂。
战争纷乱血腥,世仇恨意磋磨,抵不过爱意柔情,他甘之沉沦,紧握的拳头稍作放松,也缓缓闭了双眼。
星光下,爱意斑驳离愁,杀戮血色如一抹柔情,是拖拽他半脚踏入炼狱的救赎。
夜色流转,萤火交织,纤纤玉手扯上他一丝衣角,反被那温热又富有安全感的大掌藏入掌心,诉说他回赠的守护。
李慕婉在温热鼻息间读懂两百年后重逢的王林,他是一块从域外战场拼了命出来的玉石,冰冷不可接近。
可当久了会发觉那层坚固的寒冰之内沸腾一股温润与柔和。
他被破碎与坚韧织缠,那固起的心房一触即碎,因恨偏执的坚定震撼九天,可只要他窥见属于自己的光站在那里,他便会义无反顾地如飞蛾扑火奔赴她。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