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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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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古拉站在一旁,看着裴婉专注的侧脸,忽然攥紧了手心。她知道这位公主身份尊贵,却没料到她会亲自给一个“草民”处理伤口,更没料到她的眼神里,藏着连自己都没见过的紧张。

裴婉的指尖碰到郁小幻渗血的伤口时,郁小幻忽然哼了一声,眉头紧紧蹙起。裴婉的动作立刻顿住,抬头对太医轻声问:“草药膏会不会太凉?”太医连忙摇头:“回公主,温过的,不凉。”她这才重新低下头,一点点把药膏涂在伤口上,布条缠绕时,力道松了怕止不住血,紧了又怕弄疼她,只能反复调整,额角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她以前采药时也常受伤,”阿古拉忽然开口,声音有些闷,“每次都自己随便裹一下,说‘这点小伤不碍事’,其实夜里疼得睡不着,还嘴硬……”

裴婉缠布条的手顿了顿,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蛰了一下。她想起在江南竹林里,郁小幻磨竹杯时不小心划伤指尖,也是随便用布一裹,说“不碍事”;想起她送自己离京时,递布包的手背上有新的草药汁,却只字未提采草药时遇到的危险。原来这个人,从来都习惯把疼藏起来,只把安稳给别人看。

包扎完伤口,裴婉刚要起身,却被郁小幻无意识地抓住了袖口。她低头看去,郁小幻的眼还闭着,眉头却渐渐舒展,像是找到了熟悉的安全感。裴婉的心跳漏了一拍,想抽回手,却又怕惊扰了她,只能僵在原地,任由她攥着。

阿古拉看着这一幕,心里的酸涩更浓了。她知道自己对郁小幻的心意,也知道裴婉与郁小幻之间可能有过一段过往,可此刻,看着裴婉眼底的紧张与不舍,她忽然觉得,自己就像个局外人——有些回忆,有些牵绊,终究是她无法介入的。

直到太医确认郁小幻只是外伤和虚弱,没有性命之忧,裴婉才轻轻抽回被攥皱的袖口。她站起身,看着阿古拉小心翼翼地把郁小幻抱上担架,看着她一路跟着担架,时不时伸手替郁小幻挡开路边的野草,心里忽然泛起一阵烦闷的空落——原来,有些守护,从一开始就轮不到自己。

回到临时营地,裴婉坐在帐中,指尖还残留着郁小幻额角的温度。她拿起案上的草药膏,想起刚才郁小幻攥着她袖口的模样,想起阿古拉红着眼眶说“她怕疼”的模样,心里忽然分不清是酸涩还是怅然。她知道,自己对郁小幻的在意,从来都不是厌烦,而是怕承认那份跨越身份的牵绊;而阿古拉的出现,恰好戳破了她的伪装——有人可以毫无顾忌地守护郁小幻,有人可以陪她留在草原,而自己,却只能以“公主”的身份,站在远处,看着她走向属于自己的安稳。

郁小幻醒来时,看到的就是阿古拉红肿的眼睛,和枕边那包用素色锦缎包着的草药膏——阿古拉轻声说:“这是公主给你包扎时用的药膏,她说这个药性温和,适合你额角的伤。”

郁小幻拿起药膏,指尖触到锦缎的柔软,心里轻轻动了动。她抬头望向帐外,阳光正好落在草原上,阿古拉正忙着给她熬粥,身影在晨光里格外温暖。她轻轻把药膏放回枕边,目光望向远方

郁小幻醒后的第三日,皇帝决定启程回京。临行前,裴婉特意绕去阿古拉的毡房外,却没进去,只隔着帐帘听里面的动静——阿古拉正絮絮叨叨地给郁小幻讲草原的传说,偶尔夹杂着郁小幻清淡的回应,语气里满是寻常的暖意。

裴婉攥紧了袖中的帕子,转身准备离开,却恰好撞见从帐内出来的郁小幻。她穿着阿古拉给的新毡衣,脸色虽仍苍白,却比昏迷时多了几分气色,高马尾依旧束得利落,只是眼神里少了些往日的冷峻,多了几分柔和。

“草民见过公主。”郁小幻微微俯身行礼,语气平静无波,仿佛之前的生死劫难从未发生过。

裴婉看着她额角尚未完全愈合的伤口,喉咙口忽然有些发紧,话到嘴边却只成了一句:“伤势未愈,多保重。”

“谢公主关心。”郁小幻抬眼,目光与裴婉短暂交汇,又迅速移开,“草原百姓感念陛下与公主的体恤,草民代牧民们谢过殿下。”说完,她便侧身让开道路,示意裴婉先行。

裴婉没再停留,迈步走过她身边时,闻到她身上淡淡的草药香,混着草原特有的奶香——那香气不像在江南时那样清润,却多了几分踏实的烟火气。她没有回头,直到走出很远,才忍不住从车窗望向后方——郁小幻的身影渐渐变小,最终被辽阔的草原吞没,只留下阿古拉还站在原地,挥手送别。

马车驶离草原时,裴婉靠在车壁上,闭上眼。脑海里反复浮现出阿古拉抱着郁小幻哭喊的模样,浮现出两人在湖边采沙棘时的场景,心里那股酸涩的烦闷又悄悄涌了上来。她忽然明白,自己对郁小幻的在意,从来都不是厌烦,而是怕承认那份跨越身份的牵绊;而阿古拉的出现,恰好戳破了她的伪装——有人可以毫无顾忌地守护郁小幻,有人可以陪她留在草原,而自己,却只能以“公主”的身份,站在远处,看着她走向属于自己的安稳。

回到东宫后,裴婉把那本《草药图谱》放进了锦盒深处,连同从草原带回的沙棘果干一起。青禾偶尔会提起:“公主,之前郁大夫托人捎来的竹心还在柜里,要不要煮些茶?”裴婉总是摇头:“不必了,放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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