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钮祜禄氏拖长了尾音,那嗔怪里带着不容错辨的亲昵与试探,“您这是偏心,只许去听竹轩品茗用点,就不许来凝春堂尝盏新酒么?”
康熙看着她眼中殷切的期待,心下却掠过另一张近日承欢过多,略显倦怠的娇颜。
明秀身子骨不算强健,接连三日承宠,昨夜侍浴时便见她腰肢酸软,倚着桶沿悄悄揉按,再不知节制,只怕……
念头一转,他伸手轻轻拍了拍贵妃的手背:“好,既然爱妃盛情相邀,朕岂能辜负?今夜,便去你那里坐坐。”
“臣妾谢皇上恩典。”钮祜禄氏心下稍定,笑意渐深,忙俯身谢恩。
当晚,康熙翻了贵妃的牌子。
消息传到听竹轩时,明秀正在教胤祚认字,小家伙握着毛笔,画得满脸墨渍,逗得她直笑。
萤秋进来禀报,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几分不甘:“主子,皇上今晚去凝春堂了。”
明秀手中毛笔一顿,墨点在宣纸上晕开一小团。
她面上笑意未减,只淡淡道:“知道了。”
心里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不疼,却空落落的。
不过三日而已,怎就这般了?
夜里,听竹轩早早便熄了灯。
明秀独自躺在宽大的床榻上,锦被裹着酸软的身子,没有那带着龙涎香气息的体温偎过来,没有低沉的话语在耳边,也没有那些让她脸红心跳的缠绵。
她轻轻吁了口气,翻了个身,让累极的腰肢寻个舒坦的姿势,骨头缝里都透着酥软,是连日的承欢留下的。
此刻万籁俱寂,这份无人打扰的安宁,反倒成了最好的恩赐。
也好。她合上眼,任倦意如潮水般漫上来,总算能让这副快要散架的身子骨好好歇一歇了。
殊不知,康熙在凝春堂只歇了两个时辰,便被佟佳氏宫里的人请走了。
钮祜禄氏目送圣驾离去,只静静望着檐角下沉的月色,良久未动。
一连数日,康熙皆留在佟佳氏处,直至见她气色渐复,太医也禀报已无大碍,他心中那块石头方才落地。
这夜他独宿清溪书屋,却辗转难眠,檐外疏竹声簌簌,竟都像在催他去见一个人。
他终究是起了身,未唤仪仗,身侧只有梁九功提一盏昏黄的绢灯,踏着露色走向听竹轩。
宫人皆已被屏退,内室宁静,唯闻明秀均匀的呼吸声。
康熙立在榻边看了片刻,才伸手轻轻拂开她颊边散落的发丝。
明秀睡得正沉,忽觉身子一轻,已被揽入温热的怀中。
龙涎香幽邃的气息笼罩下来,她朦朦胧胧睁开眼,正对上康熙深邃的眸光。
“皇……”话音未落,他手臂一收,她几乎全然贴进他胸膛。
隔着衣料传来阵阵体温,她的脸倏地烧了起来。
“皇上怎么这时候过来?”她小声呢喃,想稍稍退开些,那环在腰上的手却箍得更紧。
暖阁里只有他们二人,灯花偶尔噼啪一响。
康熙低笑一声,气息拂过她耳畔:“别动,让朕抱一会儿。”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朕只是……想你了。”
锦被柔软,他俯身吻她时,动作比往日更加轻缓,像对待易碎的瓷器。
唇齿间的缠绵带着抚慰的意味,仿佛在弥补连日来的冷落。
“皇上……”
明秀的轻唤落在他身下,带着细微的颤,指尖无意识地收紧,锦被上便揉开了几道慌乱的褶。
他未答话,只低头以吻封缄,将未尽的声音与战栗一并含|住,渡入温热的唇间。
这一夜,康熙只要了她一次,之后便再未动作,只长久地拥着她。
烛火早已熄了,帐中只余下彼此贴近的呼吸。他的手掌在黑暗里一遍遍抚过她的脊背,沿着微湿的曲线缓慢游走,那掌心温存,沉默,却又仿佛在诉说着什么无法言明的话语。
良久,他低声在她发间道:“好好待在朕身边。”
明秀将脸深深埋入他胸膛,那里传来稳健的心跳。她轻轻应了一声:“……嗯。”
接下来的日子,康熙依旧常来听竹轩,只是不再连续留宿,偶尔也会去其他妃嫔处。
明秀渐渐习惯了这样的恩宠,她发现,康熙在她面前似乎格外放松,朝堂上的烦心事会与她简单说说,偶尔也会流露出疲惫之态。这时她便会为他按按额角,或是安静地陪他坐着。
这一晚,康熙来时眉宇间带着倦色。
明秀伺候他更衣洗漱,又端来温热的参茶。康熙靠在榻上,握住她的手:“今日刑部上了折子,江南一案牵扯甚广……”
他简单说了几句,明秀安静听着,末了轻声道:“皇上圣明烛照,定能妥当处置。”
烛影轻摇,映着她低垂的侧颜,线条温润如暖玉雕成。
康熙静静看着,心头那团淤积多日的烦闷,竟不知不觉散了几分。
他伸出手,将她轻轻拢进怀里,下颌贴着她的发丝,落下一个薄如羽翼的吻:“还是你这儿清净。”
他的目光长久地停在她脸上,明秀便觉得那烛光好似忽然烫了起来,一路烧到耳根。
这几夜的光景,已足够她熟悉他气息的起伏,也渐渐懂得他沉默里的喜好。
最初那点生涩与慌乱,已悄然化在相贴的体温里,只剩若有若无的悸动,随烛芯一同微微地颤。
想起那些侍寝规矩,她咬了咬唇,鼓起勇气,主动凑上去吻了吻康熙的唇角。
康熙眸光一暗。
明秀大着胆子,学着他往日的样子,指尖颤抖着去解他的衣扣,可她实在不熟练,那盘扣又精巧,解了半天也没解开,急得鼻尖都沁出了细汗。
康熙低低笑了起来,胸膛震动。
他握住她慌乱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眸光戏谑:“爱妃这是做什么?”
明秀脸红得要滴血,声如蚊蚋:“臣妾……伺候皇上。”
话音方落,康熙已翻身将她压在身下,眼中闪着宠溺的光,“爱妃不甚熟练,如此,还是让朕来伺候爱妃吧。”
说罢,吻重重落下,带着不容抗拒的温柔,将她所有生涩的尝试都吞没在炽热的缠|绵里。
明秀在情||潮中浮沉时,恍惚听见他在耳边低语:“你这样就很好……”
就这样,保持着最初的那点生涩,那点纯真,就好。
窗外月色如水,竹影摇曳。
听竹轩里的烛火,又亮到了后半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