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十五,雪后初霁。
长安城银装素裹,柳宝儿的宅院却格外安静。没有宾客盈门,没有鼓乐喧天,她选择在这一天,以最特别的方式完成自己的及笄礼。
宅院最高处的观景阁四面敞开,檐下悬挂着素纱帷幔。柳宝儿独自站在阁中,身着一袭月白襦裙,外罩银狐裘,发间只别着母亲留下的那支旧木簪。在她面前的红木托盘里,静静躺着一支新打造的金簪——簪头是精巧的算盘珠样式,每一颗珠子都能活动,正是用她赚得的第一桶金熔铸而成。
"东家,都准备好了。"胡六在阁楼下轻声回禀。他今日特意换了身新衣,带着几个核心伙计在院中静候。
哑巴老仆默默地在阁楼四角燃起炭盆,又在她身侧设了个蒲团。这时,窦家派人送来一个锦匣,里面是一套珍贵的孤本账册,扉页上老祖母亲笔写着一个"稳"字。
柳宝儿轻轻抚过账册,唇角微扬。这份礼物,倒是比任何珠宝都更懂她。
日上三竿时,崔九郎不请自来。他站在院门处,并不上前,只遥遥举杯:"愿窦娘子,寿考惟祺,介尔景福。"
她颔首回礼,目光扫过在场众人——代表过往善意的老仆,象征事业根基的胡六,还有这位利益与共的合作者。这寥寥数人,便是她在这个世界全部的羁绊。
吉时已到。
柳宝儿缓步走到阁楼中央,面向南方。她没有祭拜天地,也没有告慰先祖,只是平静地取下母亲那支旧木簪,小心收进怀中。然后,她执起那支算盘金簪,稳稳地插入发间。
"今日我柳宝儿及笄。"她的声音清越,在雪后清新的空气中传得很远,"不敬天地,不拜宗祠,只告己身:从今往后,祸福自担,前程自拓,绝不由人!"
她接过胡六递来的账册,当众宣布:"今日起,大通柜坊每年利润的一成,将用于资助贫家女子读书习字。另在东西两市设义诊摊位,贫苦百姓可凭大通柜坊发放的号牌免费问诊取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