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摇摇头,将这荒谬的念头甩开。无论是母亲的缺席,还是窦家的算计,都让她对这场仪式兴致缺缺。
然而次日,当她去教坊司打点时,却在后门遇见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崔九郎。
"九郎这是?"
"恰巧路过。"崔九郎神色如常,递过一个锦盒,"及笄贺礼,提前备下。"
盒中是一支羊脂玉簪,玉质温润,雕工简洁,却价值不菲。
"这太贵重了。"
"窦娘子值得。"他看着她,目光深邃,"一支玉簪,换未来十年合作,这买卖很划算。"
柳宝儿忽然明白了。在这些精明的人眼中,她的及笄礼早已不是单纯的仪式,而是一个表态的机会,一个重新站队的契机。
就连胡六也悄悄问她:"东家,及笄礼要请哪些人?兄弟们好早做准备。"
她看着胡六真诚的脸,忽然觉得有些疲惫。
当夜,她独自登上宅中最高的阁楼。长安城的万家灯火在细雪中朦胧闪烁,大通柜坊的金字招牌在雪夜里格外醒目。这一切都是她亲手挣来的。
既然如此,为何还要被这些世俗的规矩所困?
一个念头渐渐清晰——她不要任何人为她主持这场仪式。不要缺席的母亲,不要算计的窦家,不要交易的崔九郎。
她要自己为自己加笄。
这个决定让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就像解开了最后一道枷锁,从此天高海阔,再无人能定义她的人生。
然而在轻松之下,一丝难以言说的怅然始终萦绕心头。她取出贴身收藏的母亲留下的一支旧木簪,指尖轻轻抚过粗糙的刻痕。
"阿娘,"她对着纷飞的雪花轻声道,"您看见了吗?宝儿长大了。"
夜色深沉,雪花无声飘落,将少女的心事温柔包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