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啊。”章小北靠在沙发上,让自己也看上去懒懒的。
“好像有七凤楼。”赵鲤接过去说,“五代时有人出使于阗,见国王‘衣冠如中国,其殿皆东向,曰金册殿,有楼曰七凤楼’。”
“我只知道五凤楼。”李植笑道。
“什么五凤楼七凤楼。”李剑忽然笑起来,声音在昏暗中闪着光,“怎么听上去我们都是楼凤。”
大家都笑起来。李植推了李剑一把,李剑躲开了,笑得更大声。
“那八只鸟呢?”李植又说,“忽然想到等下韦老师要来。”
话刚说完,韦老师果然就来了。
“说曹操,曹操就到。”赵鲤笑道。
“我很好奇这个病毒的始作俑者,所以下午的时候和李植说要来看看。”韦老师说。
“八只鸟有什么典故?”李植转头继续问章小北。
“不知道啊。”章小北说。
“我记得有一种八鸟朝阳的彩绘画像砖。”赵鲤说。
“八鸟朝阳——”猫猫软软地接过去说,“我们是八鸟朝月呢。”
水晶球兀自在屋中亮着,莹莹的,倒真像是一只月亮。章小北向窗外望去,树影婆娑间,竟也挂着一轮明月。路灯是亮的,橘黄的光透了一窗,却也夺不走月光的清辉。那月亮就挂在那里,静静的,照着这一屋子闹哄哄的人。章小北看了一会儿,又转回头来。
“你今天好笨啊,一问三不知,一个关于鸟的典故也说不出来。”李植看着他笑道。
章小北不想理他。
“我想到了八宝葫芦鸭。”猫猫抱着吉他笑道。
“那我说八宝鸡。”另外一个舍友说。
“今天又是楼凤又是鸡鸭的,不要这么低俗好不好。”李剑笑道。
“八是挺好的数字。”宗亮笑道,“你们听过男八女七吗?”
“好像也很污。”赵鲤笑道。
“不是,是说生长节律,男性是八年一个成长周期,女性是七年。”
“我们都已经是第四个周期了,只有你还是第三个吧?”李植笑道。
“我想到了八哥鸟。”韦老师也加入了进来。
“菲律宾有个地方叫八打雁,大雁的雁。”宗亮又说。
“那是音译,没什么意义。”猫猫拨了一下琴弦。
“说到大雁,”李植又接过话说,“我想到‘八月里来雁门开,雁儿脚上带霜来’这句俗语。”
“我想到日本有一个八雁短歌会。”赵鲤慢悠悠又抛出一个冷知识,“八雁一词出自《古代歌谣集》的鸟名子舞歌,据说源自伊势,是一种由童男童女边歌边舞的神事歌谣。”
“赵鲤好博学啊。”李植转头看着章小北说,故意拖长了调子。
章小北一直在苦思冥想着,却什么也想不到。
“说到雁,我想到了鹰。八鹰。”李剑又笑嘻嘻地说。
“没听过,是什么?”宗亮说。
“我也不知道。”李剑耸耸肩,但忽然又嘴角一弯,“但我有八英寸。”
“你又低俗了,还说我们。”猫猫笑道。
“今天我们真是嘴里淡出鸟来了。”赵鲤笑道。
话音未落,一句冷冷的话忽然切了进来——
“这就是你们男生的宿舍夜话?”
是女性的声音。所有人都一愣。
不知道什么时候,安娜已经坐在了球体上,像暗夜中忽然绽开的一朵花。一件酒红色的鱼尾长裙从腰间倾泻下来,贴着球体的半个弧面,层层叠叠的蕾丝花纹在蓝光下显出深紫的暗影。
“你来了。”李植走上前去。
其他人都往后退了,逃进暗影里。还好,方才讲的那些话,没有亵渎她的。
“你果然变精致了。”安娜伸出手,像是要碰一碰李植的脸,指尖却一直没有落下去,“就像AI凭空生出来的。”
“还需要检查什么吗?”李植只穿了一条短裤站在她面前,灯光把他身体的线条勾勒得很锋利。
“不用了。”安娜收回手,“当着这么多人,你永远不知羞耻。”
“我们都是男生嘛。”
“那也不用了。”安娜笑道。
章小北在暗处也轻轻一笑——李植的功课白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