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远铎又睡不着了。
身体和心理都躁动得厉害。
但他必须睡,明天和新区开发商约了饭,务必神清气爽。
他打开床头灯,勾过来手机,翻开和范晓源的聊天框。
yyd's:晓源,明天有应酬,不能去找你了。
yyd's:你有想吃的外卖吗,我来订。
yyd's:吃不吃南山饭馆?
范晓源也还没睡,对方正在输入…
晓源:不用给我点。
晓源:我朋友明天来找我,我们俩可能出去吃。
朋友?
yyd's:秦毅吗?
他只知道这一个人,问一下不也是情有可原。
范晓源隔了一会儿才回。
晓源:不是~
晓源:是大学同学,女孩,有机会介绍你们认识。
晓源:好困好困,早点睡吧,宝贝。
……
杨远铎更睡不着了。
第二天下午领着开发商逛了逛重新开工的工厂,晚上六个人在南山饭馆吃饭。
杨远铎、两位开发商、两位县里领导、还有顺路过来吃饭的县委书记千金。
“好久不见了啊,小杨。”
杨远铎很谦卑地和书记握手。
“周叔。”
原本想引荐两人的开发商眼观鼻鼻观心,见状心里飞速计算着。
书记没管那两个大肚腩,和自己身旁的人解释:“他爷爷和我爸是老战友了。”
随后书记又看杨远铎,给他介绍身旁的人:“王县长,你跟着叫王叔也行。”
“王叔。”杨远铎和他握手。
距离拉近,话也好说了。原本这合同杨远铎就大概率拿下了,今晚这顿饭不过更添助力。
谦逊有礼、一表人才。妥帖且不显谄媚。周伟扬心里感慨,又一个年轻人成长了。
“小悦,”周伟扬眼神示意女儿,“和你哥加个微信,没事儿多学学。”
“知道啦……”女孩有些害羞,看起来不太情愿地递来二维码。
杨远铎说了几句漂亮话,扫码发送好友申请。
“远铎有对象没呢?”王县长不嫌事大地问。
终于有人问了。
杨远铎很清晰地吐字:“有了,上周见过我爱人家长了。”
隔着玻璃门远远看见的。
“哎呦,这么早。”
“早点也好,安稳下来拼事业。”周伟扬不动声色。
杨远铎笑起来有些年轻人的羞涩。
太圆滑完美反倒让人警惕。桌上几位看他这样,露出点真心实意又心照不宣的笑。
“年轻真好啊!”其中一位开发商忽然蹦出来这么一句。众人又开始调侃客套追忆往昔。
酒过三巡,终于送走两尊大佛。饭馆门口,开发商递来根烟,杨远铎弯一点腰借火。
辛辣味把整个上半身都烧起来。杨远铎很少抽烟,也没烟瘾。吐出一口薄烟后就把烟夹在手上没再动了。
反正这天气呼出的哈气和烟也没什么两样。他深呼吸,心里想到他的女孩。
她应该已经睡了吧。
把两位开发商送上车,杨远铎站在路边等林辉。
酒精搅的他轻飘飘,不过行为举止都没有喝醉的迹象。不然那两位也不能放他自己在这儿等车。
手上烟燃了大半,他看了一眼,递进嘴里吸了一口踩灭。
鬼使神差地侧过头,隔着吐出的缥缈烟雾,他看见了街对面歪着脑袋看他的范晓源。
?
!?
杨远铎酒醒了,呛得咳嗽。
他又有点看不真切,脚被冻住了一般,眼睛仔细分辨。
女孩转身走了。
杨远铎忽然感到无比慌张,他着急地小跑过去追,可距离却越来越远。
越来越远。
要摔倒!
他腿一蹬,在车上猛地惊醒过来,林辉坐在驾驶位回头看他。
“哥,你这是喝了多少啊?”往常都没见他醉过。
杨远铎平复呼吸,难受得厉害。
“到家了吗?”
“不是说去体育馆吗?”
什么时候说去体育馆啊?
……好像是说了去体育馆。
“唉……,抱歉,嘴瓢了,回家吧。”
“也是,我的错,干嘛听你这个醉鬼的,”林辉手上调头,嘴上开他的玩笑,“我以为你和嫂子搬到体育馆这边住了呢。”
杨远铎像是又睡着了,没理他。在后座仰靠着头,嘴唇很红。
没让林辉上楼,杨远铎自己一个人坚持着洗漱完,砸进床上。
难受。
难受……
昏昏沉沉睡到上午,他起来给自己接了杯水。酒局前就吃了解酒酶,现在感觉还行。
他喊了一声杨远馨,没回音,那应该是已经去上学了。
上学路上不少早餐店,转账到位,也不用他多费心。
他去洗了把脸,看着镜子里不算清爽,甚至有些憔悴的脸,低头皱眉犹豫了一会儿。
洗漱剃须,开锅煎了培根和鸡蛋,配点蔬菜草草包出个三明治吃了。
边吃边看着菜板上切下来那节番茄蒂出神。
他还记得昨晚好像见到了范晓源。
以一个不太体面的状态。
纠结。纠结。
他打开手机看见林辉七点多问他用不用送饭,杨远馨六点多发消息说自己去上学了。他爸昨天晚上问他们聊得怎么样。
简单回复几句,他打开和范晓源的聊天框。
纠结。纠结。
噎得慌。他盯着手机打开冰箱拿出一盒奶,插上吸管几口解决掉。
“晓源,昨天好像看见你了。”
删掉。
“宝贝昨天是不是去南山饭馆吃的?”
又删掉。
杨远铎手放到脑袋上胡乱洗搓几下。
yyd's:中午想吃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