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孙凌只要提到那个男人就会发抖，王听拍了拍陈峥嵘，示意他不要问了。

孙凌背后的翅膀振动，飞到半空中：“哈哈哈哈，有人跟我说话了，有人跟我说话了……我果然是个人，我能说话，我能交流，我是人啊！”

霍烈看着孙凌在空中打转：“看样子她的神智还是不太清醒，估计要等等才能再问了。”

其他几人点头，唯独高佳阳仰头看着孙凌，不知道在想什么。

孙凌很快落回地面，赵瑞看了一眼其他人，忐忑问道：“前辈，你知道咋出去吗？”

孙凌声音变得尖锐：“出去？你们要出去？”她的胸足张开，触角乱甩：“你们为什么要走！你们凭什么走！他把我困在这里，我是个人！我不是虫子，不是怪物，我是人！我要跟人说话，跟人待在一起！”喊着喊着她声音低下来，带着哭腔，“我要回去，我要回家……”接着又凄厉起来，“不，我回不去了，我再也回不去了，你们要留下陪我！”

孙凌在空中转着圈，几人下意识后退，只有高佳阳往前。她仰头看着孙凌，说起赵瑞听不懂的语言。

不知道高佳阳说了什么，孙凌突然安静下来，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赵瑞好像从她的虫脸上看到了震惊。

孙凌的胸足微张，声音不疯也不凄厉，而是充满哀戚，她也用没人听得懂的语言回应高佳阳。

看霍烈和王听没动作，赵瑞也就站在霍烈身侧，看着高佳阳和孙凌。

高佳阳和孙凌聊了很久，最后高佳阳上前半步，其他四人不自觉也向前半步，王听更是微微抬起了胳膊。结果高佳阳伸手轻轻握住了孙凌的胸足，孙凌用其他的胸足拍着高佳阳的背，那双虫眼里流出了眼泪。

这啥啊……赵瑞心里吐槽着。

孙凌点点头，高佳阳两手抓着孙凌的胸足，开始念口诀。

片刻后，孙凌再看向众人，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和与平静：“你们来迟了。真正的那棵上古雄常树早就不存在了。”她看了一眼高佳阳，“那棵神树被杀戮反噬几百年之后就枯死了。神树枯死之前，肃慎部落和中原王朝征伐不断，最开始大家都还记得是为了神树，可几百年下来，双方都不记得最初的初衷了。红罗女……”孙凌叹了一口气，“她们都是可怜的孩子，小小年纪被选出来也只是与中原王朝作战，沦为两个王朝的牺牲品，至于为什么不选男人……”她冷笑一声，“这种无意义的战争没有任何军功，男人怎么会愿意受这种累。而红罗裙……传说中它联通阴阳，但是否是真的，没人知道。如果你们还要找红罗裙，它被那个男人带走了，我不记得那个人的长相，只记得他姓黄。”

穹顶巨目又出现了，浓雾四起。

几人警惕的看着四周，怕大白脸再出现。

“没事的。”孙凌胸足一抬，“它短时间内不会出现。”接着孙凌仰头，看着穹顶巨目，“初代红罗女其实只是个十三四岁的小女孩，她根本不知道怎么打仗，只是因为她路过的时候，树皮意外脱落，她就成了神选的部落勇士。”她又看向高佳阳，“时间太久，家里流传的故事走了样。宝镜确实围绕着雄常树，但那只是因为这是红罗女的妆镜。”

几人听了都有些唏嘘，赵瑞想说些什么，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从哪说起，只能低声感叹一句：“好可怜。”

孙凌舒出一口气：“好了。你们跟我走，我带你们出去。”

这里还有许许多多的谜团，但眼下的第一要事确实是出去。

几人各自压下心中疑问，跟着孙凌继续沿着河道往前走。

浓雾散去又起，起了又散，这样走了一会儿后，几人就来到了河道尽头。

那里是一面虚无的墙，河道在这里戛然而止。

赵瑞看着一片虚无，心想：难道要像那个飞青一样，穿墙过去……？

孙凌看着高佳阳：“来试试。”

高佳阳抽出头发里的铁条，一巴掌拍到虚无的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