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君如的信,像一根刺一样,始终扎在顾泽元心底,他强迫自己投入繁忙的公务,试图用现实世界的逻辑暂时覆盖那纠缠了万年的伦理难题。
一场顶尖的商务酒会上,衣香鬓影,觥筹交错。顾泽元一身剪裁完美的黑色礼服,周旋于各方名流之间,谈笑自若,依旧是那个掌控全局的顾氏集团总裁。只是细心之人或许能察觉,他眼底深处比往日多了些沉郁。
就在这时,一阵若有似无的、带着异样诱惑力的香风袭来。
一个身着酒红色露背长裙的女子款款走近,她身姿曼妙,一颦一笑都带着动人的风情,瞬间吸引了周围不少目光。她无视了其他人,径直走到顾泽元面前,伸出手:
“顾总,久仰大名。不知是否有这个荣幸,请您跳一支舞?”
周围响起细微的惊叹和窃语,似乎都在好奇这位胆大美女的身份。
顾泽元的目光落在女子美艳的脸上。
仅仅一秒,他便被眼前之人惊到,不是为这惊人的美貌,而是那双看似含情的眼眸深处,分明藏着属于“他”的、神明特有的漠然。
玄煜。
那个当年仅用三言两语,便用“通敌”的罪名将瑶兮逼上绝路的神君。
他竟然化身女子,降临人间。
顾泽元周身的气息瞬间泛起了一股杀意,但他脸上依旧维持着无懈可击的、属于商业精英的淡笑。
他将酒杯递给侍者,优雅地执起那只伸过来的手,微微颔首:“我的荣幸。”
两人滑入舞池。音乐舒缓,灯光迷离,他们如同最默契的舞伴,姿态优美,吸引了全场的注目。
他微微俯身,靠近“她”的耳畔,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顿地低语:
“不知,玄煜神君这次下凡,又想为谁编织怎样的罪名?”
玄煜感受到顾泽元手臂传来的、几乎要捏碎他骨头的力道,非但不怒,反而发出一串银铃般的轻笑,身体随着舞步更贴近了几分,在外人看来,俨然是一对亲密无间的爱侣。
“泽元神君,万年不见,火气还是这么大。本君一心为公,尽心尽力为神域摒除隐患,怎么到你口中,就变成了编织呢?”他的声音通过这具女性化身传递出来,带着一种奇异的、雌雄莫辨的魅惑,“倒是神君您,在这人间……倒是过得挺潇洒自在。”
顾泽元闻言,脸上反而换上了他惯有的、带着几分戏谑的表情,他优雅地引领着舞步,目光落在玄煜美艳的脸上:
“怎么?天上待腻了,下来体验生活?”他低笑一声,带着点玩世不恭,“还是已经有了隐患的具体清除目标,专程来执行公务?”他微微凑近,带着只有彼此能懂的意味,“就像当年对瑶兮那样?”
玄煜没有接他的话,而是感慨道:“人间确实比天上那潭死水有趣得多。尤其是……看到神君你现在为情所困的模样,更是让我觉得,不虚此行。”
顾泽元挑眉,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却又暗藏锋芒:“情爱本就是人间至味之一,沉溺其中,有何不可?总比某些人,只能躲在暗处,玩弄些上不得台面的把戏要来得痛快。”他意有所指,直指当年旧事。
玄煜随着他的舞步轻盈一转,美艳的脸上笑容无懈可击,仿佛没听出他话里的刺:“神君此言差矣。当年之事,乃是她自身立场不稳,如何能怪到本君头上?至于,隐患嘛……等本君在这人间游玩够了,再处理也不迟!”
玄煜随着音乐旋转,裙摆划出绚烂的弧度:“说起来,我对着那位沈小姐,倒是真的生出几分兴趣。神君你说……”他微微歪头,做出天真的神态,“我若是想追求她,该变成一副什么样的男子模样才好?是温文尔雅的学者?还是热情阳光的少年?”
他刻意停顿,欣赏着顾泽元瞬间低沉下来的表情,才继续慢悠悠地,如同自言自语般低喃:
“唉,真是难办。沈小姐看起来温婉,眼光却挑剔得很。连神君你这样……英俊多金、风流倜傥的人物,不也还没能真正走进她的心吗?”
“追求她?”他挑眉,“既然来人间游玩,何必把精力浪费在这种费时费力还不讨好的事情上?” 他微微凑近,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带着点哥们儿似的“好心”建议:
“不如我介绍几位真正知情识趣、又会玩的名媛给你认识?保证比你去招惹一个心里还装着别人的普通姑娘有意思得多。”
玄煜听完笑了起来:“普通姑娘?哈哈哈。”她话峰一转,“神君这是……怕了?”
顾泽元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几分,他松开手,结束了这支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