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日子,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下了复位键。
沈君如每日仍是打理着她的宠物店,熟悉的猫咪的呼噜声和狗狗热情的扑腾,构成了她熟悉的世界。
她给受伤的小动物包扎,给猫粮狗粮补货,耐心地向客人介绍宠物习性,一切都回到了遇见顾泽元之前的轨道,仿佛那个能引动金光、与古老存在共鸣的沈君如从未存在过。
只是,有些东西终究不一样了。
她偶尔会对着窗外发呆,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根溯影簪。
冰凉的触感提醒她,那场暴雨、那条悲伤的灵蛇、那个拥有非凡力量的男人,以及他口中那个关于“并肩守护”和“跳下高台”的沉重过去,并非一场光怪陆离的梦。
新闻里,偶尔还是会跳出关于“顾氏集团”的消息。某个重大项目的签约,或是顾泽元本人出席某个高端财经论坛的短暂镜头。屏幕上的他,依旧是那个英俊矜贵、从容不迫的商界巨子,仿佛那个在她家讨好她父母、那个陪她嬉笑玩闹的男人,只是她的幻觉。
他没有再联系她。没有电话,没有微信,没有如同之前那样理所当然地出现在她家里。他们之间,仿佛两条短暂相交的线,在经历了剧烈的波动后,再次回归了平行的轨迹。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回归寻常生活的表象之下,那个人,仍在远处,默默地关注着她。
有时,他会将车停在宠物店对面街角的梧桐树下,车窗降下一半。他或许刚结束一场重要的商业谈判,身上还穿着剪裁完美的定制西装,就那样靠在椅背上,远远地看着她在店里忙碌的身影,看她弯腰抱起一只撒娇的柯基,看她踮起脚去拿高处的宠物粮,看她对着捣蛋的小猫露出无奈又纵容的微笑。
有时,是在傍晚。他会独自漫步到她公寓附近的小公园,站在一丛茂密的紫藤花架下,或是一棵老槐树下。暮色为他提供了最好的掩护,他能看到她房间的灯亮起,看到她在阳台给几盆绿植浇水的身影,安静而寻常。
他从未上前打扰。
没有电话,没有信息,没有制造任何“偶遇”。
他只是看着。
像是在确认她的安好,又像是在汲取某种支撑自己继续等待的力量。
他看到她似乎清瘦了一点,但眼神里的不安已渐渐被日常的平和所取代。这就够了。
沈君如对此一无所知。她只是偶尔会觉得,似乎有一道难以捕捉的视线落在背上,但当她疑惑地回头望去时,看到的只有川流不息的车灯,或是夜色中摇曳的树影。
他们一个沉浸在试图找回的平凡里,一个恪守着守护的承诺,在无形的界限两边,过着看似平行的生活。
沈君如生日这天,沈妈妈提着满满两大袋刚买的菜来到女儿家,袋子里装着女儿爱吃的虾和排骨。她把东西放进冰箱,头也没回地随口问道:
“哎,君如,今天你生日,小顾晚上会过来的吧?我跟你爸特意多买了几个菜。”
沈君如正坐在沙发上,闻言,翻着杂志的手停了一下:“他最近比较忙,应该不会来了。你们少做点,别浪费。”
沈妈妈关上冰箱门,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忙?忙得连吃顿晚饭的功夫都没有?今天你生日都不来陪你过?”
她好象想到了什么,试探地问:“他好像有一段时间没来了。跟妈说实话,你们……是不是闹别扭了?”
“没有。”沈君如合上杂志,站起身,“他就是忙。”
“他忙,你也忙吗?”沈妈妈干脆也坐到了沙发上,不依不饶,“一个电话总能打吧?不是我说你,有时候要学会主动关心一下别人……”
“妈!”
“你别嫌我啰嗦,”沈妈妈见她这样,语气也急了些,“我这是为你好!小顾这么好的条件,脾气也好,对你、对我们都那么上心,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错过了他,你还想找什么样的?”
“我没有想找什么样的!”沈君如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带着被反复追问后的烦躁,“这是我的事,你能不能别管了!”
“我不管你谁管你?”沈妈妈也来了气,“哪有谈恋爱不闹别扭的?牙齿跟舌头还要打架呢!关键是出了问题要解决,不是你这样冷着、躲着!听妈一句劝,有时候女人服个软,撒个娇,给男人一个台阶下,这事就过去了!这么好的男人,你非要把他气跑了才甘心吗?”
就在这时,门铃清脆地响了起来。门外面站着一个穿着制服的跑腿小哥,手里捧着一大束极其雅致、搭配罕见的白色海芋与淡紫色郁金香。
“沈小姐吗?您的花,请签收。”
沈妈妈愣了一下,接过花束,里里外外翻找了一遍,除了一张简单的卡片,上面打印着“生日快乐”四个字,再没有任何署名。
“这……”沈妈妈抱着花走回客厅,“谁送的花啊?怎么连个名字都不写?”她把花递给沈君如,忍不住又开始猜测,“是不是小顾不好意思,所以才……”
沈君如在听到“花”的时候,心脏就猛地一跳。看着这束风格独特的花束时,她知道,世界上不会再有第二个人,会送出这样的花。
沈爸爸也凑过来看了看,叹息了一声,
“君如,爸爸不是要干涉你。只是,如果你们之间有什么误会,还是要早点说开比较好。有些结,放着放着,就解不开了。”
沈妈妈也顺着话头劝道:“你看,他心里还是有你的。可能就是拉不下脸来道歉。君如,听妈的,你就主动给他打个电话,说声花收到了,这不就顺理成章地和好了吗?”
那个人的名字,连同那些沉重的、无法诉说的前世今生,以及父母不明真相的关心,都让沈星如觉得呼吸不上来。
“不是他!跟你们说了不是他!你们能不能别瞎猜了?!”
她将花束重重地放在一旁,眼眶微微发红:
“我的事,我自己会处理。求你们了,别管了行吗?”
说完,她快步走回自己的房间,“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客厅里,沈妈妈和沈爸爸面面相觑,被女儿从未有过的激烈反应震住了。
最终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这孩子……怎么就这么倔呢!”
回房后,沈君如一个人在窗边坐了很久。最终,她走到书桌前,拿出纸和笔,开始一字一句地书写。
写完后,她再次走到窗边,闭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