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部长客气了,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顾泽元用带着公式化的得体的语气,结束了通话:“那王部长也请早点休息,明天见。”
挂了电话,顾泽元轻轻按住腰间交叠的手,转身将沈君如揽入怀中。她仰起头,眼中带着担忧:“明天一定要亲自去吗?就不能让别人去吗?你的身体……”
“放心,只是开个会而已。”他耐心地解释道:“这个项目关乎很多人的生计和那片区域的未来,我必须亲自盯着,确保万无一失。”
这时,顾泽元的手机再次响起,这次是助理打过来的。他依旧揽着沈君如,就着这个亲密的姿势按下了接听键。
“顾总,”助理干练的声音传来,“与各部的协调会已定于明早九点,市政会议中心一号会议室。昨天您交代的北区项目方案初稿及背景资料,我已整理好发至您邮箱。”
“好,我知道了。”顾泽元言简意赅地回应,目光却始终落在沈君如微蹙的眉头上。
挂了电话,他还没来得及开口,沈君如就嘟起了嘴:“方案都发来了……又要熬夜看文件了吗?”
顾泽元眼底笑意漫开,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哟,真生气了?”
“我只看最核心的部分,保证十二点前一定乖乖睡觉,不骗你,嗯?”
见她没说话,他接着说:“不然,你监督我?有你在,我肯定不敢逞强。”
沈君如明知这是他惯用的“伎俩”,也知道拗不过他。最终,她只能妥协地点头。
“说好了,十二点前。”
不知不觉,时钟的指针已悄然滑向十一点,沈君如放下手中看了大半的书,目光落在书房里那个专注的身影上。
“第三部分的补偿标准需要再细化,参照我们去年西区项目的最高标准。另外,生态修复的时间表太理想化了,重新评估,预留至少三个月的缓冲期……”
但沈君如敏锐地注意到,在说话的间隙,他的左手会无意识地按在左胸下方,那是内伤所在的位置。有时他会停下来,闭目缓上片刻,才继续工作。
她轻声走进厨房,热了杯牛奶。回到书房时,夜色已深,凉意渐起。她将牛奶轻轻放在他手边,顺手取走那杯已经凉透的茶,又将一件薄外套披在他肩上。
"别着凉了。"她轻声说。
顾泽元抬眸对她温和一笑,继续对项目组说:"就先按这个方向调整,一小时后我看更新版本。"
摘下耳麦后,他往后靠了靠,沈君如已经站到他身后,温热的手指轻柔地按上他的太阳穴。"十一点了,"她的声音里带着心疼,“今晚必须全部完成吗?”
“嗯,”他闭目享受着她的按摩,声音里带着些许疲惫。感受到她的担忧,他补充道,“别担心,就是一点收尾,十二点前肯定能弄完。”
说话间,他又轻咳了两声。沈君如看在眼里,却没有说破,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背,把牛奶递到他手上:“先把牛奶喝了。”
顾泽文很配合地端起杯子,目光依然停留在屏幕上。沈君如看着他被屏幕光线勾勒出的侧脸,在心底轻轻叹息。
在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沈君如安静地陪在一旁,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他。当她又一次看到他因不适而闭目蹙眉时,她再也坐不住了。
她站起身,悄无声息地走到他身后,将双手轻轻搭在他的双肩上。顾泽元正专注于屏幕,只是微微侧头,用脸颊轻触了一下她的手背,以为这又是一个安抚的动作。
但这一次不同。沈君如闭上眼,努力回忆着之前力量涌现时的感觉,集中精神,试图引导那沉睡的温暖气流。起初只是掌心微热,渐渐地,一股温和而纯净的生机之力,如同初春的溪流,缓缓透过他的衣衫,渗入他的身体。
顾泽元敲击键盘的动作蓦地一顿。
他清晰地感觉到,一股熟悉的、带着无限生机的暖流正从她掌心涌入自己体内,温柔地抚过那些因反噬而隐隐作痛的经脉,那纠缠不休的钝痛竟真的缓解了几分。这股力量虽然微弱,远不及她觉醒时的磅礴,却无比精准地作用于他的伤处。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只是放松了肩背,将自己更深地交付于她的支撑中,同时引导着这股外来的温和力量,汇入自己的灵力中,更有效地修复着损伤。
沈君如感受到他身体的放松,知道自己做对了。她不敢分心,持续地、小心翼翼地输送着那微弱却纯粹的生命能量,直到感觉有些乏力,才轻轻收回手。
顾泽元在她收回手的瞬间,抬手覆上了她尚未离开的手背,轻轻握了握。一切尽在不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