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岁音站在台上,唇角始终维持着恰到好处的弧度,时间久了,脸部难免僵硬。
但她的专业素养满分,即便细微的不适也被完美掩饰,整个人笑容宴宴,端庄从容,用最好的状态进行婚礼。
台下宾客云集,各行各界的名流悉数到场。她自然也看到了何锦绣一家。
同时也注意到,何海初并没有来。
婚礼即将开始时,入口处忽然起了一阵细微的骚动。
温群梦从门口缓缓走来。
她知道温家会来,只是没想到,最终仍由温群梦出面参加。
温群梦一如既往,用浓重的粉底将情绪尽数掩藏,只留下精致冷硬的表象。她身着一袭艳丽红裙,吸引了在场全部人的目光。
她从容地和众人笑着打招呼,神色自若,姿态张扬,仿佛自己是这场婚礼的女主人似的。
低声的议论与审视,都与她无关。
“天呐!之前闹成那样,她居然还敢来参加婚礼!”
“心里太强大了,怕不是到现在还以为,新娘的位置本该是她的吧,笑死人了!”
“毕竟是温家的小姐,就是不知道出了这档子事,以后还能不能找到比晏家更好的亲家!”
窃窃私语从四面八方传来,声音不高,却锋利地一字不落传进她的耳中。
她性格火爆,在越城得罪了不少人家的小姐,如今风向一转,墙倒众人推,那些曾被她压过一头的名媛们,正乐得看她跌这一跤。
她想起昨晚与张家公子的相亲。对方甚至省去介绍寒暄的阶段,直奔主题问她能带多少嫁妆,婚后要生几个孩子,更过分的是,光明正大问她介不介意婚后各玩各的,因为他情人不少。
即使温群梦感情开放,也容不得对方这样在自己头上撒野。
她看向台上婚服华丽、立在灯光下闪闪发光、璀璨夺目的何岁音,心中百感交集。
原本,应该是自己站在那里的。
即使只需要配合婚礼流程,但何岁音还是渐渐觉得吃力。
因为,敬酒喝的酒,居然是真酒。
她看向晏景宸的杯子,他酒精过敏,杯中应当换成了水。
一位女士替她添酒,另一位男士则为晏景宸倒“酒”。
十几杯下肚,何岁音只觉得脑袋发沉,思绪迟缓。
晏景宸闻到了她身上的酒味,眼神疑惑。
走到温群梦这桌的时候,何岁音已然喝得比平日应酬多出不少。酒精进入她的血液,延缓她的思考能力。她条件反射般跟着晏景宸的节奏,他说什么她便跟着说什么,余下的时间都维持着唇边的笑容。
温群梦的目光落在晏景宸揽在何岁音腰间的手上,眼神瞬间沉了下来。
两人之间看似随意的亲昵,在明眼人眼里,却是毫不掩饰的爱意流露。
酒杯相碰的瞬间,清脆一声。
温群梦勾勾唇角,语气意味深长:“日子是自己过的,豪门里的生活,也不是谁都能撑得住的。”
何岁音唇角的弧度分毫未乱:“多谢温小姐的祝福,不牢你费心了。”
温群梦眸光晦暗,她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快敬完酒之时,会场入口又起了一阵骚动。
温家大小姐温贤筑现身,引得众人纷纷侧目,影后居然也亲自参加婚礼。
周围人立刻掏出手机拍照,低声惊叹影后的风姿。
温贤筑一身得体礼服,步伐优雅,她端起一杯酒,笑容盈盈道:“不好意思,飞机晚点,不过,好像来得也不算晚,祝你和岁音百年好合。”
“谢谢贤筑姐姐。”晏景宸回以微笑。
虽然跟温贤筑不过第二次见面,但何岁音仍被她的气质惊艳。那种漂亮,已经深入骨相,举手投足间皆是岁月沉淀的美。
她同样点头致谢,跟晏景宸称呼一致:“谢谢贤筑姐姐。”
温贤筑笑道:“景宸若是欺负你,我替你撑腰!”
敬完酒,晏景宸便一手扶着何岁音,另一手虚护着她的肩,她的重心几乎都倚在他身上,晏景宸带着她径直奔向休息室。
“你的杯子里怎么是酒?”晏景宸皱眉,“他们怎么会犯如此低级的错误。”
“不知道,”何岁音刚坐下,就软绵绵地靠在了晏景宸身上,闭上双目喃喃道,“我以为是故意这样的呢。”她没察觉,自己的声音不自觉地娇柔起来,多了一丝撒娇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