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景宸看到何岁音的那一刹那,脚步骤然顿住。
她正起身转过身来,外套脏破、发丝凌乱、面容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他眸中的心疼仿佛要溢出眼眶,就这么停顿了一秒,他又加快脚步走到她身边。
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胸口像是被什么狠狠攥住,下一刻,他已经快步走到她面前。
指背温柔地抚过她的眼角,随后,他狠狠地抱住了她。
像是想把她揉进自己体内一样。
这一夜,晏景宸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尝到了失去的滋味,也突然发觉了隐藏在自己内心最深处的情感。
原以为两人只是因各有所需走到一起,可自己竟没发觉,这期间,对方已经在自己心中生根发芽。
何岁音呆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居然演得如此逼真。
她哭是因为害怕,虽然自己一直坚强,但是看到熟悉信任的人的那一瞬间,原本被压着的情绪,完全不受控制地溢了出来。
叶静寻、金助理随后也进去小院中。
他们看到这一幕,相视一笑,又背过身去。
何岁音被箍得胳膊有点疼,她出声道:“晏总……”
不必如此认真演。
晏景宸松开她,深沉的眸依旧紧紧盯着她,关怀问道:“有没有哪里受伤?”
“都是皮外伤。”何岁音摇摇头。
晏景宸向农家乐的主人郑重道了谢,又示意金助理留下实质性的感谢,然后牵着何岁音准备离开。
何岁音走路有点跛,不知什么时候扭了脚,一路强撑着还没什么感觉,这会一放松,肿痛的感觉愈发清晰。
晏景宸注意到她的异常,眼眸一沉。
下一秒,他附身,一只臂弯环过她的背,另一只拖住她膝弯,将她稳稳抱了起来,动作利落。
何岁音的手臂不自觉勾住他的颈部。
是不是……有点太夸张了?
但是被抱着确实舒服,安全感劈头盖脸笼罩下来。
叶静寻跟在身后,声音欢喜:“岁音!晏总找你找得要疯掉了,你不知道他派了多少人搜山!”
何岁音抬眸。
近在咫尺的,是他线条冷硬的下颔。细碎的胡茬冒了出来,眼底布满血丝,显然一夜未眠。可他的目光依旧冷静专注,抱着她的手臂稳固有力。
这一刻,何岁音觉得无论晏景宸是演戏、还是真情,却是实实在在给了她满满的安全感。
“谢谢你。”她用两人可以听到的声音说。
“辛苦你了。”晏景宸垂眸道,“这次,都怪我。”
何岁音实在是太困,也没空思考他这话是什么意思,便又陷入了沉睡中。
晏景宸在医院VIP房里看着沉睡的她,陷入了思考之中。
良久,他起身,轻手轻脚离开,关上房门。
方才医生告诉他,何岁音的体魄很好,底子好,恢复得快,只要好好保暖休息就好了。
医院走廊里灯光冷白。
“我要见宣白梁。”他对门外等待的金助理说。
“晏总,你不休息一下?”
熬了一夜,大家都非常疲惫。
晏景宸摇摇头,他的语气不容置喙。
“现在、立刻。”
宣家大宅。
晏景宸坐在宣白梁的茶室里,眸光暗沉。
宣白梁不紧不慢地洗盏、投茶、注水,整套动作行云流水,直到茶香渐起,才抬眼看向对面的人。
“景宸,这次实在抱歉,谁都想不到会发生这样的事,何小姐,现在怎么样?”
“没有生命危险。”晏景宸说。
“那就好。”宣白梁明显松了口气,连连点头。
晏景宸端起茶盏,却并未入口。
“但是,她的身心收到了极大惊吓,后续的赔偿部分,我们会通过律师和你们沟通。”
语气不重,却毫无回旋余地。
宣白梁纵横越城几十年,当然明白对方话中暗藏的意味,这已经不是一句道歉能解决的事了,愚蠢的部下这次惹的麻烦不小,看来这次如果不大出血,怕是难以善了。
“之前谈的那部电影,”晏景宸说:“拍摄暂停,无限延期。”
晏景宸没办法动摇宣家这么多年的根基,但是,在外部划几刀,让宣白梁难受,还是可以做到的。
“不行,”宣白梁原本靠在椅背上,听到这句话,他眉心一跳,坐直厉色道:“景宸,这可不是一码事。”
项目已经定档,资金、演员、宣发都已落实,这个节骨眼上叫停,等同于白花花的银子直接投入大海。
晏景宸并不意外,他悠悠地又提出了一个建议:
“那就撤掉即将和温家合作的地产项目。”
像是早已留有后手。
原来目的在这里,宣白梁沉思片刻,迅速在心里权衡利弊。
“可以。”
片刻后,他缓缓点头,但话锋一转,“不过这次我可是亏大了,景宸,天鸿商场的项目,要不要考虑与我们合作?”
晏景宸眼神淡淡道:“可以考虑。”
宣白梁哈哈笑道:“景宸,提前祝我们合作愉快。”
晏景宸不置可否,只是再次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
苦味自口腔内散开,他眼眸一眨不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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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厅内,午后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
窗外高楼林立、人流穿梭,而窗内,温群梦正与几位姐妹安坐在柔软的沙发上,慢条斯理地喝着下午茶。
张婳一边摆弄着自己新做的发型,一边看似随意地开口:“梦梦,你们听说了吗?那个姓何的狐狸精被人绑架了,据说索要晏家不少钱呢!”
“对啊,这事都传遍这个圈子了,没想到晏家立敌不少呢!”欧阳曼也附和道。
两人都偷偷观察温群梦的反应。
温群梦正在专心低头刷手机,指尖滑动得极快,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