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就这样被他牵起。
动作如喝水般自然。
何岁音微微羞郝,下意识垂下眼睫,视线落向地面。
晏景宸则神色如常,他向何海初伸出另一只手:“堂姐,你好,我是晏景宸。”
何海初回握,笑道:“之前没怎么听她提起过你,你们进展倒是挺快的,祝福你们。”
晏景宸的眸色沉稳,看人时目光里自带几分打量与审视。何海初与他对视的瞬间,心里不由得紧张。
“我对岁音一见钟情,所以想快点与她共度余生。”晏景宸温柔地看向何岁音,眼里分明是掩饰不住的爱意。
何海初眼中的羡慕愈发明显。
晏景宸收回目光,看向何海初:“堂姐住哪里?我们送你回去。”
这声“堂姐”叫得她微微一怔,反倒不好意思再盯着对方看。她推脱了一下,接着报了地址。
上车后,何岁音陪何海初坐在后座。
“请帖到时候会寄给你。”何岁音说。
何海初:“没想到你比我早结婚,我之前还以为你对婚姻这些没兴趣呢,工作狂。”
何岁音笑了两声,“我也没想到,有时候对的人来了,挡也挡不住。”
车子停在校门口,目送着何海初走进校门,何岁音才重新回到车上。
回到副驾驶,何岁音忽然有点累。
这种刻意维持的亲密让她心理上很疲惫。
而晏景宸。
她侧过头,看了眼正发动车子的晏景宸——他好像乐在其中。
晏景宸觉得到她的视线,他侧目道:“怎么了?”
“没什么,”何岁音摇头,语气很轻,“就是觉得……欺骗自己的亲人朋友……有点不舒服。”
“这不是欺骗,”晏景宸回眸看了她一眼:“你就当作你在工作,是我要求你的,不必太过内耗。”
何岁音沉默了几秒,才低低地“嗯”了一声。
“我会配合好的,不用担心。”她补充道。
“我的家庭关系不算复杂,父母常年分居,你上次见到的,院子里那个,是我父亲的女朋友,”晏景宸说:“我母亲在国外定居了,隔两年回来一次。就算举行了婚礼,人尽皆知,但我们还是两个人住,没人会打扰。家里的事不用你操心,你忙你自己的工作就行,但是有时需要你替我出席一些社交场合,跟合作方、或者股东的妻子一起喝喝下午茶,联络感情,这个比较重要,就像我们之前在英国做得那样,只不过这次是你一个人。”
“好。”何岁音听下来,觉得不难,“你的家庭关系,比电视剧里演的那些豪门要简单多了。”
“电视剧里也不都是假的,温家、霍家,比我家复杂多了。”
“你也看电视剧?”何岁音诧异道,他看上去不是那种会看“家长里短婆媳关系”或者“霸道总裁爱上我”的电视剧的人。
提起这个,晏景宸笑道:“我不看,也没时间看,但是金助理是韩剧迷,天天跟我唠,多少了解一点。”
何岁音忍不住笑了。
原本夜色深沉,车内光线昏暗,可她这一笑,像是把沉闷一扫而空,车内忽然多了几分生机勃勃。
连她自己都感觉,心情轻松了不少。
见她眉眼舒展,笑容明朗,晏景宸眼中也不自觉浸满柔意。
“有什么事,直接找我就行,不管何时、何地。”
他的语气认真。
“好。”何岁音记在心里。
-
何海初朝着宿舍楼的方向走,心里五味杂陈。
当初那个没人疼、常常被人冷眼相待的女孩,如今却摇身一变,嫁得这样好。
好到她盯着手机上“星辰集团”“二十世纪越城首富”几个字直直发愣,走路差点撞树上。
晏景宸网上的照片,眉眼锋利,看起来冷漠又疏离,与刚才对她点头微笑的男人截然相反。
她脑海中出现刚才晏景宸望着何岁音的深情画面。
何海初按灭手机荧幕。
校园两旁的树枝光秃秃的,冷风吹过,枝影摇晃,跟她萧瑟的心一样。
小时候,她就很羡慕何岁音。
那时候的何岁音,家庭和睦,父母恩爱。父亲是大学教授,母亲是舞蹈老师,也是当年小区里的一对璧人,反观自己,父亲只是工厂里的普通工人,母亲做了多年全职主妇,唯一的社交就是打麻将。
她嘴上不说,但都看在眼里。
心理始终漂浮着一层自卑与失落。
再加上何岁音从小不仅长得漂亮,成绩又名列前茅,周末还上钢琴课,跟着母亲学习舞蹈,多才多艺,所有人都喜欢她。
而她呢?什么也不会,家里甚至连补习班都不让她上。
直到命运给大家开了个玩笑。
一夕之间,何岁音家破人亡,寄人篱下。
何海初的家,成了她唯一的避风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