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她并不认为,像晏景宸这种站在金字塔顶端的男人,会倾心于一个默默无闻、籍籍无名的普通人。
那么,他选择与自己联手的原因,究竟是什么呢?
“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一只手在何岁音眼前上下晃了晃。
她微微一惊,回过头,竟没发觉宋照正端着咖啡站在她身侧。
“哦,没什么,”何岁音立刻回过神,礼貌微笑道:“宋律。”
“马上快要办婚礼了,”宋照笑着说:“祝福你。”
他虽然唇角弯着,语气也温和,可那笑意却并未抵达眼底,目光淡淡的,像是隔着一层雾般,令人难以捉摸。
“谢谢。”何岁音同样勾了勾唇。
宋照喝了口咖啡,忽然随意地补了一句:“最近年底了,少外出,注意安全。”
“啊?”何岁音不解。
“年底了,各国各地都容易出事。”他说。
“咱们越城治安这么好,应该不会有什么的,”何岁音笑了笑,“宋律,您警惕心挺强。”
“在我们这个位置,不警惕不行,”宋照语气有些无奈,“毕竟帮人打官司,或多或少,总会有人将不满和仇怨算到律师身上。”
“这个我听说过。”
“比如前年,李律帮人打一个离婚官司,人家男方在办公室情绪失控,在咱们眼皮子底下,把李律打了。”
“真的?”何岁音诧异道:“然后呢?”
“一屋子律师,该报警报警,该取证取证,走流程,一样不少。”
“律师也是一个蛮危险的职业。”何岁音感叹。
“是啊,”宋照的目光透过玻璃,落在远处越城的地标灯塔上,接着,他话音一转,语调慢了几分,“有时候,也会遇到不该认识的人。”
不该认识的人?
何岁音余光瞥见宋照的脸色比平日多了一分忧色,看来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无关职业与地位,人总有烦恼。
只是两人终究是普通的同事关系,她不好多问,也不该将这个对话再继续下去,于是率先结束交谈:“我得回去了,手头事还很多。”
宋照侧过身来。
冬日的阳光稀薄冷淡,却映得她的黑发莹亮,皮肤白得近乎玉脂。
他神情微微一愣,很快反应过来:“好,去忙吧。”
何岁音转身离开。
宋照站在原地,盯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目光变得幽深。
而不远处,秦楠楠从卫生间出来,恰好看到这一幕。
她的脚步顿了顿,眼底浮现出几分不解,又夹杂着难以掩饰的羡慕。
下午五点多,何岁音接到了何海初的电话,说许久没见,想约她见一面。
这么一想,何岁音才意识到,自己最近忙得厉害,竟差点忘记她才打胎没多久,自己应该多关心些。
于是两人约了晚上七点半一起吃饭。
何岁音提前给晏景宸发消息,说今晚有饭局,不用来接自己了。
晏景宸没有多问,但是何岁音主动发了一个定位,让他放心。
因为她最近隐约觉察到,这段时间晏景宸之所以每天接送自己,是因为他不放心。
像是在担忧什么,却从不明说。??她不好过问,只能配合。
说实话,她有点不喜欢这种被“管”的感觉,反倒今天出来与何海初吃饭,成了一个近段时间难得的“自由约会日”。
她进入餐厅的时候,何海初已经在座位上等待了。
她看到何岁音一身剪裁利落的职业套装,裹着纤细却不柔弱的身材,踩着十厘米高跟鞋,低头看了看自己一身休闲的打扮,忽然觉得有点热,她脱下羽绒服,露出里面灰色的针织毛衣。
何岁音扬起灿烂的笑容,揭开黑色大衣,随手搭在椅背上,又把手包放在一旁的椅子上,这才抚着裙摆坐下。
将长发撩至耳后,她语气关切:“海初,最近怎么样?身体还好吗?”
何海初浅浅笑道:“好多了,你最近是不是特别忙?之前找你,都没空出来。”
那次刚好是温群梦生日那两天,何岁音确实忙得团团转,微信回复说过几天约她,结果后来忘了。
“对不起,海初,都是我不好,最近忙得有点焦头烂额,这么晚才来看你。”
“没关系,年底嘛,大家都忙。”
“看看吃什么?”何岁音接过服务生递来的菜单,“这家西班牙菜我吃过两次,海鲜饭很好吃,甜品也不错。”
“那你点吧,你知道我的口味。”何海初说。
何岁音点了几道特色菜,主食海鲜菜,甜品和饮品。
等菜的间隙,她犹豫了好一会,还是把自己即将办婚礼的事情告诉了何海初。
何海初惊讶地瞪大了眼,她呆了半天,才反应过来:“是之前国庆吃饭的时候,你说送你很贵的表的人?”
何岁音点点头。
“哇,那他应该很有钱吧?”何海初脱口而出。
“还……可以。”何岁音语气平静。
何海初眼中流露出一丝羡慕。
原本她觉得物质没有那么重要,原本她将爱情放在生活的第一位,可是经历了母亲的强烈阻拦和男友因为穷而跟自己分手后,她才意识到钱确实是万能的,至少对她来说,钱太重要了。
何岁音读懂了对方眼中的情绪。
眼前这个与自己同住几年、曾经最亲密无间、兼有血缘关系的人,她并不想隐瞒。
就算此刻不说,与其日后从别人口中听到,还不如自己主动提起。
但她也预料到了,说出的后果。
与何海初告别的时候,一辆车正好停在餐厅门口,两人面前。
车窗缓缓降下,晏景宸的目光越过夜色,与何岁音的视线交汇。
他怎么来了?
晏景宸走下车。
眼前的男人西装革履,身材颀长,周身仿佛萦绕着矜贵的气场,惹得路人频频回头。
不过几步路,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走秀。
何岁音真想问问,他是原本就这样走路生风,还是在耍帅?
“这是你……男朋友?”
何海初并不知道两人早已领证,只知道即将办婚礼,所以以为还是男女朋友关系。
“嗯,这是晏景宸,”何岁音点点头,介绍道:“景宸,这是我堂姐,何海初。”
晏景宸朝何海初点了点头,眼中带着笑意,他自然地接过何岁音的包,牵起她的手。
动作熟稔从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