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枝乔细细回味他的话,耳边各种说话声吵闹有生气,早起的孩子跟在大人屁股后头奔跑,穿着朴素的老人手里拎着篮子买菜,还有年轻男女脚步匆匆。
她突然就懂了,周围的一切才是现实人生。
没有谁生来就一心向死,哪怕只有一点点的希望都会努力活下去,这才是人生的意义。
“你奶奶说的对,我可是陆枝乔,谁能打倒我?没人!”
陆枝乔轻拍桌子,“这顿我请,想吃什么尽管点。”
——
殡仪馆离车站有段路程,两人在路边找了阴凉地休息一会,这才打车赶去。
到了殡仪馆,陆枝乔犹豫着说道:“要不你在外面等我?”
尽管她一再告诫自己不能再哭了,可还是担心一时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到时让林渐语笑话。
林渐语摇头,执意跟去。
没办法,陆枝乔只得带上他。
越接近告别厅,哭声就越清晰,陆枝乔深吸一口气,努力调整自己的情绪,这才走了进去。
告别厅里人不多,一对看着像是死者父母的老年夫妻神情哀伤,呆呆站在一旁。
陆枝乔礼貌打过招呼后上前,雪姐躺在方方正正的大盒子里,化了淡淡的妆,身上也换上了干净的衣服。
她安详的躺在那里,就仿佛只是睡着了一样。
陆枝乔心里一酸,忍不住伸手去触摸雪姐的脸颊,冰凉刺骨,没有一丝温度。
身后哭声响亮,陆枝乔的眼泪还是没忍住。
“雪姐,我来送你最后一程。希望下辈子你能过上想要的生活,永远自由快乐。”
陆枝乔轻声说着,这是她对雪姐最衷心的祝福,也是他们这些斩妖人做梦都想要的。
林渐语在身后轻拍陆枝乔的肩,“走吧。”
陆枝乔轻轻点头退到一旁,她打量着周围,来的人大多以年长为主,还有两三个20左右的年轻人。
而一开始看到的那对应该就是雪姐父母,两人穿着黑衣,眼睛都是肿的。
想到雪姐临死前未说完的话,陆枝乔擦了擦泪上前。
随意编了个朋友的身份之后,从包里拿出一个鼓鼓囊囊的信封塞到两人手里。
傻子都知道里面装的是钱,又这么厚,老两口自然不愿接受。
“这是之前我跟雪姐借的钱,本来就应该还给她。”
“借的?我怎么没听小雪提过?”
“也没多少钱,雪姐肯定也没放在心上。”
老两口互相看了眼,还是将钱又退回给陆枝乔。
“我们就小雪一个孩子,她不在了,这些钱也没什么用。既然你急用就拿去吧。不用还了。”
听到这话,陆枝乔眼眶一红,都是朴素善良的人,她就是怕他们不收,才刻意编这个谎,没想到结果却还是一样。
这时,一个中年男人却突然插手将信封抢了过去。
他头发梳得油光发亮,有着很多中年男人都有的啤酒肚,身上一股挥之不去的烟味。
他拿出一截粗略数了数,“这里面得有两万吧?都是小雪挣的血汗钱,怎么能说不要就不要?”
一听这话,老两口沉下脸来,“我说不要就不要,小雪都不在了,以前的账一笔勾销。”
“你们不要?行,我拿着。等将来你们需要再跟我拿。”
这话看似光明磊落,可细想都知道,以雪姐父母刚才话里的意思,以后估计也不会好意思再去讨要这笔钱。
陆枝乔冷眼看着中年男人,明明人在告别厅,雪姐就躺在那里,可他作为亲人,此刻脸上却只有对金钱的贪婪。
真贪!
“还回去!”
雪姐父亲声音已经嘶哑,似乎用尽了全身力气才说出这句。
男人脸上始终带着不屑,还将信封塞到自己的西装内袋里。
“这么多年,我帮你们的何止两万?我是看在亲戚的面上才没跟你们算钱。要真算起帐来,这点够?”
这时,一名中年妇女凑过来,“出什么事了?吵吵嚷嚷的,让别人听见笑话。”
雪姐母亲看她一眼,“你们以前帮我们不少忙,我们都记着。可是这么多年,小雪帮你们管理公司,一个月有一半时间都在加班,你们有多发过一分钱的工资?我们欠的早就已经还清,剩下的只有你们欠小雪的。”
“听见了没?我早说这种穷亲戚帮不得,好心给人一份工作,到头来倒成我们欠的,真是好笑。”
男人冷笑着。
女人很会察言观色,之前上来劝是以为陆枝乔来闹事。
现在听两人这么一说,附和道:“什么加不加班?我们从始至终都没逼着小雪加班,是她自己脾气犟,非要加。姐,姐夫,你们不会认为小雪意外是加班太累的缘故吧?这锅我们可不背啊。”
看着女人和雪姐母亲相似的脸庞,陆枝乔一下就捋清了几人关系。
她记得之前在异界曾听雪姐抱怨,说工作太累,每天的工作量远远超出办公室其他几人的总和。
想来是她小姨跟姨夫仗着两家关系,所以肆无忌惮给她布置工作。
毕竟换了其他人,这么多年加班费都是一笔不少的数目。
陆枝乔心中气愤,真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魔。
她呸了一声,低声道:“不要脸,说的冠冕堂皇。”
“说什么呢?你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