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霂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陆枝乔心中惊喜瞬间被紧张取代,“雪姐?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刚从那林子里出来。”雷霂一擦嘴角的血。
陆枝乔这才发现他身上两处沾有明显血迹。
“那走吧。雪姐前阵子才刚受了重伤,她撑不了多久。”
雷霂却拉住她,轻轻摇头。
“来不及了。原本我不打算告诉你,但我知道,你不知道真相是不会走的。雪姐快不行了,我们现在过去也只是送人头,一切都于事无补。”
“要回你回。不论雪姐现在是死是活,我都要进去见她。”
陆枝乔之前还有点发怵,这会,所有害怕惊慌全都消失无踪。
她握紧手中的剑,坚定的朝着林子飞奔。
五年前,是雪姐救了差点被妖物吞噬的她。如今,她就算拼尽全力也要去见雪姐最后一面。
越靠近林子血腥味便越浓。林子里树木参天蔽日,不见光亮,入口地上有一团还未熄灭的火焰。
陆枝乔随手在地上捡了一截木头点燃当火把。
刚跨进林子,一只巨型蝙蝠突然冲出,她眼疾手快一剑斩杀。
林子里很安静,之前在外面听到的所有声音全都消失不见。
只是很快,有呻吟声钻入耳朵。
那声音很轻,似乎已经快到生命尽头却又无法咽气,而难受的发出最后的声音。
雪姐?陆枝乔喉头一哽。
身后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陆枝乔警觉的转身,胳膊被用力拽住,是雷霂!他竟然跟来了。
“在那边。”
他压低了声音,指着林子的某个方向,果然见那里有微弱的火光。
陆枝乔将火把递给雷霂,朝那个方向奔去,心里无数次祈祷希望雪姐能撑下去,千万不要有事。
可当她终于见到雪姐,震惊的眼泪夺眶而出,却连哭都不知道怎么哭了。
雪姐背靠大树坐着,胸前一个大洞,衣服已经被鲜血浸湿,她脑袋耷拉着,脸白的像纸。
当看到陆枝乔,艰难挤出一个笑容,“枝枝……回……去吧……”
陆枝乔摇头,她努力咬着唇,眼泪怎么都止不住,手中的剑当啷掉落在地。
陆枝乔知道,这一面就是永别,雪姐将永远从她生命里消失,再不会出现。
陆枝乔腿一软,扑通跪在了地上,却又不甘心,跪着爬到雪姐面前,颤抖的伸手摸了摸她的脸,帮她把脸上的血擦掉。
“雪姐,你还有什么遗愿就告诉我,我不怕。”
看着曾经并肩作战的姐妹这副模样躺在自己面前,陆枝乔已经什么都不怕了。
雪姐听明白了,本已暗淡的眼神瞬间又有了一丝光亮。
她艰难握住陆枝乔的手,“我爸妈……”
雪姐开口,鲜血却又从口中喷涌而出,将后面的话全都淹没。
最后,雪姐在陆枝乔手心写下一个字。
刚写完最后一笔,手已经无力滑落。她的身体软绵绵的,眼皮也开始耷拉。
可即便如此,雪姐却依旧保持着微笑。
她努力睁开双眼,望向被茂密林木遮住的夜空,拼尽了全力喊道:“我……也不怕你……来啊……”
这是雪姐留在世间的最后一句话。
头顶雷声隆隆,却始终没有劈下。
毕竟人已走,哪怕违反规定,可又能如何惩罚?
陆枝乔合上雪姐半闭的双眼,起身,一抬头却见前方不远处两个如大灯般明亮的发光点。
“小心,它来了。”雷霂提醒,他将手中火把往远处一扔,“枝枝你先走,我断后。”
陆枝乔却根本没有听他的,握紧长剑就冲了上去。
“很厉害是吗?我就算今天杀不了你,也要从你身上砍下些血来祭奠雪姐。”
陆枝乔大吼着,那两个发光点一暗一亮间,它的身形逐渐显现,是只大猿。
大猿双手轻轻一锤地,大地跟着颤动,树叶纷纷落下。
陆枝乔脚下一晃摔倒在地,脸蹭到地面,被石块划出一条长口子,钻心的疼。
大猿见状发出大笑声,那声音如魔音贯耳,刺激着陆枝乔的耳膜。
要换了旁人,知道两者实力相差巨大,肯定识相离开了,可是陆枝乔偏不。
雪姐尸骨未寒,她不能就这样离开,一定要将雪姐带回去,不能让她烂在这林子里,更不能让她成为妖物啃食的对象。
这时,陆枝乔发现旁边被拦腰折断的树木截面上一根根粗细不一的木刺,这倒是可以作为武器。
她只是稍稍思索了几秒钟,就毫不犹豫去掰其中像小孩胳膊粗的一截木刺。
边缘不光滑,有细刺扎进她手指都没喊疼。
大猿歪着脑袋似乎也在观察她。
“看什么看?信不信姑奶奶刺死你?”
陆枝乔嘴上骂着,手上一用力,竟真的将那截木刺给掰了下来。
“老规矩,你偷袭,我吸引它注意力。”雷霂不知何时已经来到陆枝乔身边,他双眼紧盯着大猿,神情从没有过的严肃。
“好。注意安全。”。
陆枝乔将剑往剑鞘里一插,就地一滚,没入黑暗中。
“大猿,看我手里是什么?”
雷霂一手举火把,另一手紧紧攥着,然后像变戏法一样缓缓张开。
大猿好奇瞪了瞪眼,可当看到他手心里什么都没有,大猿感觉自己被耍了,双手捶胸嚎了两声,突然上身往下一蹲,双手抓地,这是攻击的姿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