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天
沈玉恒离沪的消息,在第二天清晨六点登上财经新闻快讯。
“沈氏集团执行副总裁沈玉恒昨夜紧急飞往瑞士苏黎世,据称是处理私人医疗事务。沈氏发言人表示,港口项目合作将暂时由沈玉琛副总裁接洽。”
彭霖在办公室看到这条新闻时,指尖在平板边缘停留了三秒。他拨通沈玉恒的私人号码——关机。加密通讯频道——无应答。
上午九点,华凌集团正式发布公告:因“合作方主要负责人临时变动”,与沈氏集团的港口项目谈判“暂缓推进”。公告措辞谨慎,但市场嗅觉灵敏——华凌股价开盘下跌1.8%,沈氏跌2.5%。
十点整,墨怀的电话准时打来。
“彭部长,今晚有空吗?”墨怀的声音在听筒里透着轻松,“我知道一家很不错的私房菜,主厨是扬州来的,做河豚一绝。”
“墨总消息很灵通。”彭霖看着屏幕上跳动的股价,“不过今天恐怕……”
“别急着拒绝。”墨怀打断他,“我手上有些东西,关于二十年前‘破晓’项目的完整档案,包括你父亲上官承翰当年签署的研究协议。我想,你应该会感兴趣。”
彭霖沉默。窗外,乌云正在聚集。
“七点,我来接你。”墨怀说完,挂了电话。
第三天
沈玉琛的动作比预想的快。
华凌集团小股东名单上,排名第七和第九的两位,在三天内先后“偶遇”沈玉琛。一次是在高尔夫球场,一次是在私人艺术展。谈话内容不得而知,但两位小股东在第四天同时减持了部分股份——接盘方是三家不同的境外投资机构,追溯后都指向同一家BVI注册的控股公司。
白景明把调查报告放在彭霖桌上时,眉头紧锁:“这三家机构与黑鹰资本有间接关联,但证据链不完整。彭部,沈玉琛到底想干什么?”
“试探。”彭霖合上报告,“也在施压。如果我和沈玉恒的合作真的破裂,华凌内部必然会出现摇摆。他在提前布局。”
“那我们要回应吗?”
“暂时不动。”彭霖走到窗边,“等鱼自己上钩。”
第五天
黑鹰资本的资产转移突然加速。
雷诺·杜兰德在加密频道里连续发来警报:过去七十二小时,十七个关键账户中的九个已完成清空,资金通过艺术品拍卖、虚拟货币、跨境贸易预付款等多种渠道分散转移。手法专业且隐蔽,显然有高人指点。
“有人在帮他们。”雷诺的声音带着疲惫,“不是普通的洗钱团伙,是顶级的金融犯罪专家。我怀疑……是‘博士’在亲自操盘。”
彭霖心下一沉:“柳卿淮?”
“可能性很大。他熟悉所有监管漏洞,也最了解黑鹰的运作模式。如果他要收网,一定会先清理痕迹。”
“找到他了吗?”
“最后一次定位在苏黎世老城区,但信号很快消失。沈玉恒也在那里,但两人似乎没有接触。”雷诺顿了顿,“彭,有件事我得提醒你——最近你身边多了几双眼睛。出行小心。”
第七天
离奇车祸发生在晚上九点。
彭霖刚从证监会大楼出来,准备去停车场取车。大雨倾盆,能见度极低。他的车刚驶出地下车库,一辆失控的货车就从侧面撞来。
撞击的瞬间,安全气囊弹出。彭霖只觉得巨大的冲击力袭来,然后是玻璃碎裂的声音。意识模糊前,他看到货车司机冷漠的脸,以及副驾驶座上那个金发男人左耳的蛇形耳钉。
不是雷诺。
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彭霖被抬上担架时,隐约听见有人在打电话:“任务完成,目标重伤。”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屏幕碎了大半,但还能看清来电显示——沈玉恒。
他接不起来。
第八天
沈玉恒在苏黎世机场被拦下。
距离飞往上海的航班起飞还有四十分钟,三个身着黑色西装的男人挡在他面前,出示了某国际刑警组织协调局的证件。
“沈先生,我们接到线索,您可能与一起跨境洗钱案有关。请配合我们回总部接受问询。”
沈玉恒看着他们,忽然笑了:“‘博士’派你们来的?”
为首的男子神色不变:“我不明白您在说什么。请跟我们走。”
“如果我不呢?”
“那我们只能强制执行。”男子亮出手铐。
沈玉恒后退一步,手伸向口袋。三个男人同时戒备,但他只是拿出手机,按下一串号码:“执行B计划。”
机场广播突然响起:“乘坐LX188航班前往上海的旅客请注意,由于机械故障,航班暂时取消。请您前往服务台办理改签或退票手续。”
混乱中,沈玉恒转身,迅速消失在人群里。
第九天
墨怀中枪是在晚上十一点。
他刚从一个加密联络点拿到柳卿淮留下的最后一封信件,走出巷口时,子弹从暗处射来。第一枪擦过手臂,第二枪击中腹部。
白景明赶到医院时,手术已经进行了三个小时。他站在走廊里,看着手术室门上亮着的红灯,手指无意识地攥紧,指甲陷进掌心。
墨怀的助理低声汇报:“对方是职业杀手,已经逃了。但我们在现场找到了这个——”他递过一枚弹壳,底部有特殊的刻痕。
黑鹰的标记。
白景明的手机响了,是彭霖从医院打来的:“景明,墨怀怎么样?”
“还在抢救。”白景明的声音沙哑,“彭部,你那边呢?”
“骨折加脑震荡,但死不了。”彭霖顿了顿,“沈玉恒联系我了吗?”
“……没有。”
电话两端都是沉默。
第十天·终局前夜
上海、香港、苏黎世,三地的时钟同时指向午夜十二点。
彭霖躺在病床上,左腿打着石膏,额角缠着绷带。病房里只有监护仪规律的滴答声。窗外的雨已经下了整整一天。
门被轻轻推开。
沈玉恒走了进来。
他看起来疲惫不堪,西装皱巴巴的,眼里布满血丝,但步伐依旧沉稳。雪松信息素在空气中弥漫开来,带着长途跋涉的风尘,也带着某种如释重负的决绝。
彭霖看着他,没有说话。
沈玉恒走到床边,俯身,手指轻轻拂过彭霖额角的纱布:“疼吗?”
“还好。”彭霖的声音很轻,“你见到他了?”
“见到了。”沈玉恒在床边坐下,从怀中取出一个加密存储器,“柳叔叔留下的所有证据,都在这里。‘破晓’项目的完整档案,黑鹰二十年的交易记录,还有……当年背叛者的真实身份。”
“是谁?”
沈玉恒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吐出一个名字。
彭霖瞳孔骤缩。
那个名字,属于一个早已在二十年前“意外身亡”的人——当年“破晓”项目的四位核心成员之一,也是沈、墨、彭三家长辈共同的朋友。
“他还活着?”彭霖的声音发紧。
“一直活着,一直藏在幕后。”沈玉恒握住彭霖的手,掌心滚烫,“黑鹰是他建立的,信息素研究是他推动的,就连当年柳叔叔的‘假死’,也是他设计的陷阱——为了让柳叔叔替他背锅,也为了得到柳叔叔手里的原始研究数据。”
“为什么?”
“因为贪婪,也因为恐惧。”沈玉恒的眼神很冷,“他发现了信息素变体的巨大价值——不仅能控制Alpha,还能通过特定组合,创造出……‘完美’的后代。他想建立一个由他控制的、基因优化的‘新贵族’阶层。而沈家、墨家、彭家的下一代,都是他的实验目标。”
病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良久,彭霖才开口:“我父亲知道吗?”
“上官叔叔后来察觉了,所以才会突然中断研究,远走瑞士。”沈玉恒的声音低下来,“但他不敢说,因为对方握着他当年签署的保密协议,也握着他……私自使用实验数据的把柄。”
“所以这些年,他一直沉默。”
“是。”沈玉恒收紧手指,“但现在,证据齐了。明天,证监会、经侦、国际刑警会联合行动,在上海、香港、苏黎世同时收网。”
彭霖看着他:“你呢?你回来,是为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