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岛酒店咖啡厅,清晨九点的阳光透过落地窗,在柚木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彭霖到得早,选了个靠窗又能纵观全场的位置。侍者刚送来柠檬水,墨怀的身影便出现在入口处。
今天的墨怀与往常不同——少了那种刻意营造的压迫感,穿一身浅灰色休闲西装,步履从容,倒真有几分要来“谈谈”的架势。他径直走向彭霖,在对面落座。
“彭部长很准时。”墨怀示意侍者上一杯黑咖啡,“冒昧约见,希望没打扰你的安排。”
“墨总客气。”彭霖不动声色,“电话里提到家父二十年前的旧案,我确实很感兴趣。”
咖啡很快送上。墨怀搅拌着杯中的液体,没有立刻切入正题,而是问了个看似无关的问题:“彭部长对信息素匹配度怎么看?”
彭霖默默的拿出手机录音:“墨总指的是?”
“Alpha和Omega之间的天然吸引。”墨怀抬眼,注意到了他的小动作,感觉又要和小祖宗吵一架了,“比如,你和沈玉恒的匹配度,应该相当高吧?”
这话问得直接,甚至有些逾矩。彭霖神色不变:“商业合作,看的是利益契合度,不是信息素匹配度,还有景明……。”
“是吗?没事景明不介意”墨怀轻笑心里发虚,“可我听说,沈二少最近的信息素控制力不太稳定,尤其是在你面前。而彭部长你……”他顿了顿,“似乎也换了抑制剂类型。”
彭霖指尖微微一紧。墨怀的观察力,或者说他获取信息的能力,远超预期,感觉怕不是不值钱的白景明把他买了。
“墨总对别人的私事很关心。”
“只关心值得关心的。”墨怀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彭霖,我直说了——沈玉恒接近你,不只是为了港口项目,也不只是为了对付黑鹰。他在下一盘更大的棋,而这盘棋里,你是关键棋子,也是……可能的牺牲品。”
彭霖迎上他的目光:“墨总这是在挑拨?”
“是提醒。”墨怀从公文包中取出一份文件,推过来,“看看这个。”
那是一份二十年前的医学研究报告复印件,标题是《特殊信息素对Alpha腺体功能的长期影响研究》,主要研究者署名处,赫然写着“上官承翰”。报告摘要显示,研究针对某种罕见的Omega信息素变体,该变体对特定基因型的Alpha有极强的安抚和增强作用,但也可能导致依赖和……控制。
“这是……”彭霖快速翻阅,脸色渐渐凝重,内心想着如果他们是演戏这些东西是从何而来。
“你父亲当年的研究,后来被列为绝密档案。”墨怀缓缓道,“因为他发现,这种信息素变体不仅存在,而且被人为筛选和培育。黑鹰资本的创始人之一,就是这项研究的资助者。”
彭霖猛地抬眸:“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墨怀眼神复杂,“沈玉恒的Alpha基因型,正好是那种‘特定基因型’。而你,彭霖,你的信息素变体检测报告,三年前就被加密存档了——在沈氏集团的医疗研究中心。”
空气瞬间凝固。
窗外的阳光依旧明媚,咖啡的香气依旧氤氲,但彭霖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他想起沈玉恒对他信息素异常的关注,想起那些若有若无的试探,想起那句“可以用普通型抑制剂”。
“不可能。”彭霖的声音很稳,但握杯的手指关节微微泛白,“我的医疗记录都……,由我父亲亲自管理。”
“所以这就是关键。”墨怀靠回椅背,“要么,沈玉恒三年前就设法获取了你的生物样本并进行了检测;要么……”他顿了顿,“你父亲上官承翰,从一开始就知道,并且默许了这件事。”
“够了。”彭霖放下咖啡杯,瓷器碰撞发出清脆声响,“墨总,如果你今天来只是为了说这些无凭无据的猜测,那我们的谈话可以结束了。”
“我有证据。”墨怀平静地说,又推过来一个U盘,“这里面,是沈玉恒私人医疗团队过去三年的研究日志摘要。其中明确提到了‘样本L’——指代的就是你——以及他们如何模拟你的信息素进行Alpha腺体功能增强实验。”
彭霖没有去碰那个U盘,只是冷冷地看着墨怀:“即使这是真的,墨总为什么要告诉我?你不也是沈玉恒的对头吗?”
“因为,”墨怀的眼神忽然变得深邃而复杂,“我欠一个人一个承诺。也因为,我不希望看到你成为第二个柳卿淮。”
“柳卿淮?”彭霖记得这个名字——墨怀早逝的Omega父亲,商业圈里一个渐渐被遗忘的传说。
“我父亲没有死。”墨怀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两人能听见,“他假死隐退,以‘博士’的身份在暗中调查黑鹰和当年‘破晓’项目的真相。而他当年选择假死的原因之一,就是他的信息素变体被人觊觎,险些成为控制某些Alpha的工具。”
彭霖的呼吸滞住了,内心震惊他怎么知道的。
“沈玉恒或许没有恶意,甚至他自己都可能不知情。”墨怀继续说,“但他的家族,沈氏内部某些势力,一直在寻找和培育能够‘辅助’Alpha的信息素变体。彭霖,你不仅是一个优秀的Omega,你还是他们寻找多年的‘钥匙’。”
窗外忽然传来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又渐渐远去。咖啡厅里的客人依旧悠闲,无人知晓这张桌上正在进行的谈话,关乎着怎样惊人的秘密。
良久,彭霖将录音剪辑后发给白景明,关上手机开口:“你想要什么,墨总?”
“合作。”墨怀心里害怕的要死,表面平静,“不是和沈玉恒那种半遮半掩的合作,而是真正的、信息完全共享的联手。我们要一起查清当年的真相,挖出黑鹰背后的势力,也要……”他顿了顿,“保护你,不成为任何人的棋子。”
“我如何相信你?”彭霖挑了挑眉,无视了疯狂震动的手机。
“就凭这个。”墨怀从怀中取出一枚银质怀表,打开表盖,内侧刻着一行小字:【致卿淮,愿时光永驻。渊】
那是墨怀的父亲墨渊送给柳卿淮的定情信物,彭霖在父亲的老相册里见过照片。
“我父亲假死后,唯一留下的实物。”墨怀轻抚表盖,“他让我等你和沈玉恒接触到一定程度后,再把它拿出来。他说,上官承翰看到这个,就会明白一切。”
彭霖接过怀表,指尖拂过冰凉的金属表面。他的确听父亲提起过这枚怀表,说那是上一代人友情的见证。
“我需要时间。”彭霖最终说,“验证你所说的一切。”
“当然。”墨怀点头,“但在那之前,我们需要演一场戏——让沈玉恒,让黑鹰,让所有暗中观察的人,都以为我们在争夺你。”
“怎么做?”
“今晚,沈氏举办慈善晚宴,沈玉恒一定会邀请你。”墨怀眼中闪过一丝算计,“我会公开表示对你的欣赏,甚至追求。而你需要表现得……摇摆不定。”
彭霖挑眉:“离间计?”
“是投石问路。”墨怀微笑,“看看各方的反应。尤其是沈家内部的反应——我很好奇,沈玉恒的大哥沈玉琛,会如何看待弟弟看中的Omega被对手觊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