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彭霖书房的门被轻轻叩响。
他迅速关闭电脑屏幕上加密的文件窗口,屏幕暗下去的瞬间,映出他微蹙的眉宇。空气中,属于Omega的清浅信息素——雨后竹林般的气息,因专注而变得略微浓郁。
“请进。”
门推开,父亲彭振国走了进来。这位华凌集团的掌舵人虽已年近六十,身形依旧挺拔如松,Alpha信息素收敛得极好,只在靠近时能察觉到一丝沉稳的雪松气息。
“还在忙港口的事?”彭振国的目光扫过书桌上那枚银色U盘,在商海沉浮数十年的直觉让他敏锐地察觉到什么,“听说你今晚见了沈家二公子。”
彭霖不动声色地将U盘握入掌心,金属表面微凉:“是,沈玉恒提出了新的合作框架。”
“那年轻人不简单。”彭振国走到窗前,背对着儿子,“沈家内部的情况比外界看到的复杂。沈玉恒虽然是嫡出,能力也强,但他大哥沈玉琛在集团经营多年,根基深厚。这次港口项目,恐怕不只是商业合作那么简单。”
彭霖明白父亲的意思。在AO比例严重失衡的商界高层,一个Omega走到他现在的位置已属不易,而沈玉恒那种级别的Alpha,身边的纠葛只会更多。
“我会谨慎评估。”彭霖沉声道。
彭振国转过身,目光落在儿子脸上,那眼神里有着Alpha父亲特有的保护欲,又夹杂着对儿子能力的信任:“你一向有分寸。但霖霖,记住,沈玉恒是顶级的Alpha,他的信息素控制力和影响力都远超常人。在谈判桌上,不要被信息素层面的干扰影响判断。”
这话说得很隐晦,但彭霖听懂了。AO之间天然存在信息素吸引,而在商业谈判中,高等级Alpha有时会无意识地用信息素施加压力——这不是什么下作手段,更像是一种本能的气场压制。
“我明白。”彭霖点头。作为少数能在Alpha主导的商界站稳脚跟的Omega,他对信息素干扰早有应对之道。
彭振国离开后,彭霖重新打开电脑。屏幕亮起时,他下意识地深吸一口气,雨后竹林的气息在鼻尖萦绕——这是他自己的信息素,此刻却莫名让他想起沈玉恒身上那股清冽的雪松味。
那气息在昨晚的饭桌上,曾若有若无地笼罩过来,不强势,却存在感鲜明。
第二天清晨,彭霖拨通了父亲上官承翰的视频电话。屏幕那端,身为Omega的医学专家穿着白大褂,气质温雅沉静。
“小霖,”上官承翰敏锐地注意到儿子眼下淡淡的阴影,“信息素水平有点波动,最近压力太大了?”
面对同为Omega、且是医学专家的父亲,彭霖无需掩饰:“是有些棘手。沈玉恒的合作方案很诱人,但……”
“但让你感到不安?”上官承翰接过话头,眼神温和却锐利,“霖霖,顶级Alpha对Omega的吸引力是天然的,尤其是在商业场合,那种强势而稳定的信息素场,很容易让Omega产生依赖感。你要分清楚,是被信息素影响,还是真的认同他的方案。”
彭霖心头微震。父亲一语道破了他潜意识里的纠结。
“我会注意。”他轻声说。
结束通话后,彭霖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抑制剂贴片在后颈微微发烫——这是每个在职场上拼搏的Omega日常必备,能有效平稳信息素水平,避免不必要的干扰。
但昨晚,当沈玉恒靠近时,抑制剂似乎……效果减弱了。
内线电话响起:“彭部长,沈氏集团送来的加急文件。”
文件袋里是一份欧洲医疗物流通道的研究报告,附有沈玉恒的便签。彭霖拿起便签时,指尖竟隐隐感觉到一丝极淡的雪松气息——不是实际存在,更像是记忆被唤醒的错觉。
他定了定神,给沈玉恒发去致谢信息。
对方很快回复,并约他晚上七点在外滩源“云顶”详谈。
彭霖回复同意后,将手机放在桌上。指尖无意识地拂过后颈的抑制剂贴片,那里似乎比平时更敏感些。
傍晚六点五十分,彭霖抵达“云顶”。
餐厅位于大厦顶层,全景玻璃幕墙外是璀璨的浦江夜景。侍者引领他走向临窗的座位,远远便看见沈玉恒已经等在那里。
今晚的沈玉恒穿着深灰色西装,剪裁考究,衬得身形越发挺拔。他正低头看手机,侧脸在暖色灯光下轮廓分明。察觉到彭霖走近,他抬眸,唇角自然扬起弧度。
“彭部长很准时。”
“沈总久等。”彭霖在他对面落座。
侍者斟茶退下后,沈玉恒直接切入正题,打开平板展示修改后的方案。谈话专业而高效,但彭霖注意到,每当沈玉恒倾身指向屏幕某处时,那股清冽的雪松气息便会若有若无地飘散过来。
不是刻意的释放,更像是顶级Alpha在专注时自然流露的信息素场。
彭霖微微屏息,后颈的抑制剂贴片隐隐发烫。他端起茶杯,借喝茶的动作稍稍拉开距离。
“关于弹性置换机制,”彭霖放下茶杯,声音保持平稳,“沈总考虑过淡季资源闲置的成本问题吗?”
“考虑过。”沈玉恒滑动屏幕,调出另一组数据,“这是我们做的成本模拟。淡季时,闲置泊位可以临时租赁给第三方,收益按比例分成。”
数据分析细致入微,彭霖不得不承认,这份方案确实无可挑剔。
主菜上桌时,谈话暂歇。沈玉恒忽然问:“彭部长用的是什么抑制剂?”
彭霖动作微顿,抬眸看他。
“抱歉,冒昧了。”沈玉恒语气自然,“只是感觉你的信息素水平……比昨晚稳定很多。”
这话说得坦然,却让彭霖耳根微热。Alpha对Omega信息素的感知本就敏锐,但直接点破,在商务场合并不多见。
“工作期间会用强效型。”彭霖简短回应,不愿多谈。
沈玉恒点点头,没有追问,转而道:“其实不必如此紧绷。在商言商,信息素层面的干扰,你我都有能力控制。”
他说这话时,目光平静而坦诚,那种属于顶级Alpha的自信展露无遗——不是炫耀,而是陈述事实。
彭霖心下稍松,但紧接着,沈玉恒又补充了一句:“不过,如果彭部长不介意,下次会面时可以用普通型。强效型用久了,对身体负担大。”
这话已超越了单纯的商务关切。彭霖抬眸,对上沈玉恒深邃的眼睛,那里面有种他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沈总对抑制剂很了解?”彭霖语气微讽。
“沈家对抑制剂领域也有一定的设计,”沈玉恒回答道。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但彭霖心中的警惕并未完全消除。他隐隐觉得,沈玉恒对他的关注,似乎已经超出了商业合作的范畴。
晚餐进行到后半程,窗外忽然下起雨来。雨丝在玻璃上划出道道水痕,室内的暖光与窗外的冷雨形成鲜明对比。
“下雨了。”沈玉恒看向窗外,“彭部长怎么回去?”
“司机在楼下等。”
“我送你到地库。”沈玉恒自然地起身,“雨天地滑。”
两人并肩走向电梯。封闭的空间里,Alpha的信息素变得清晰可辨。雪松的清冽气息包裹过来,不强势,却存在感鲜明。彭霖下意识地绷紧脊背,后颈的抑制剂贴片烫得惊人。
电梯下行时,沈玉恒忽然开口:“彭部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