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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弃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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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姿态倨傲,笃定他是条注定尾随的影子。

她走,他必随。

月色映万里,云影散天边。简凝挤过渐稀的人潮,折身返回D门。

地铁站口吞吐着人潮,乌泱乌泱的聚散。

电话拨通,接通的是老K。

她估计他读完消息时,一张野性不羁的狂脸,必裂无疑。

果不其然。

与狐朋狗友赌输了的老K,破防似的啐了一口,反手将油门干到底,跑车疯狗般直窜峭岐绝壁。

自寻死路。

夜空是最高密度的雾蓝色。他一把掼下黑色头盔,扎眼的白金发狂乱飞舞。

消息接三连二轰炸。

他低了低眸,眼角刻着风沙磨砺的细纹。

五条消息咽毕,一张隽秀的帅脸瞬间惨怛,血色全无。

操。

人在车上坐,横祸天上降。

南州祁氏。

名字即红线。

老钱世家,权势无上限,底线无下限。

祁家少主,他老K哪有胆子敢惹?

动之必祸,惹之必殃。

额角青筋突突疯跳,穷思极虑如何回烫手的血时。

铃声突响,救他于水火。

他手一抖接听,小心翼翼的试探声发虚:“您好,哪位?”

愣是让树影下抱臂而立的简凝愕眙。

睨了眼备注:老K。

没打错啊。

“是我。”想象着老K惊弓之鸟的窘态,她笑得花枝乱颤。

狐狸眼弯弯的勾弧,恰被暗处的祁熠逮了个正着。

阴郁的眼神绞着她的每个细微表情。

她与别人言语时,眉梢眼角总似有似无沾着笑意。

清柔的笑靥调和了过度的媚。

他抿了抿唇,舌尖抵上颚,津液间泛一阵空寥的痹意。

今夜亟欲烈火,烧尽郁卒的闷。

对峙般共处,他从不失仪。

烟癖寡淡,通常心口淤滞时,借一缕青烟疏浚。

身上无烟,却不妨碍他借火。

夜市全是横着走的小混混和小太妹。劣烟是他们仅存的体面,叼着吐圈压街,以为这是张狂。

哪怕钱包空空,但气势不能输。

祁熠闲庭信步般晃入那片乌烟瘴气。他今夜没戴眼镜,长相极凶,往横行霸道的混混中央傲然一立,毫无半分违感。

甚至可以说,他比一群小混混更像混混头目。

“借颗烟。”他问了个叼着烟卷、看似是老大的黄毛:“成么?”

语气不似乞怜,倒似施舍对方一个效忠的殊荣。

黄毛愕然,烟卷险些坠地,喉咙间“呃”了一声,半晌不敢应答。

他野惯了,江湖油子。人的层级,他一眼洞穿。

借火的少年,分明不是一路货色。

黄毛猛然回神,手忙脚乱将整包烟奉上。祁熠不接,两指轻佻一抽,烟蒂懒懒夹于指间。

一侧小弟极有眼色,忙不迭递上火种。

层次感的蓝焰引燃廉价的烟丝。

祁熠深吸了一口,吞吐的青白烟雾模糊了他下颌的锋利线条。

突发慈悲似的,将手腕上戴不过七日的限量名表扯下,随手丢给黄毛,算作这根烟的烫手回礼。

“谢了。”

临走还不忘绅士道谢。

黄毛与小弟虽不识货,但表沉得压手,金属表链冷光乱闪,LOGO都透着股不讲道理的贵气。

黄毛呆立当场,指尖发颤发麻。

敬烟是江湖规矩,可没人拿几百万回礼的。

“操。”一小弟忍不住爆了粗口,“哥,您这手笔,真特么大气。”

祁熠懒得回应,抬脚朝简凝的方向去时。一缕作怪的妖风飒飒狂吹,拢住了两道意外相撞的目光。

煲电话粥的简凝,听着冗长声音放空眼神。

生了倦色的眼球一转,满满当当跌入一双被烟雾朦胧的戾眼。

少年沐浴光影下,她独处树影下。一明一暗,一动一静。一如背道而驰的他们,注定无交。

虚假的夜。麻醉的黑。

两人的目光胶着,整整一分钟,似被时间遗忘的静止帧。

直至简凝指尖一压,掐断废话连篇的电话。

从暗色的阴影处剥离,逆着风向,踩着碎影,一步步奔赴他的光世界。

全程双手严防死守着口鼻。

坦白讲,嫌弃劲儿全写脸上。

祁熠一手插着裤兜懒洋洋造反,一手夹着六块钱的劣质烟,抽得像品古巴雪茄。

见她一副避之不及的作态逼近,他非但不收敛,反而薄劣至极眯了眯眼,极尽贪婪地深吸一口,将一口廉价的浊气狠狠灌进肺门,毫不斯文感地朝她的方向张狂吐雾喷烟。

有点磨人的坏,又夹着一丝撩拨似的坏。

总之,挺败类的,纯纯坏种。

活脱脱一副欠收拾的货色样,简凝冷着小脸,烦得透透的,恨不得一脚把他踹去火星反省。

“嫌弃我?”祁熠见她恨不得全副武装的避嫌姿态,低音笑带着点明知故问的坏,发哑的嗓音混着烟草味磨过耳膜:“越嫌,越往你肺里钻。”

恶意满满。

“……”

简凝没给任何反应,直接切断了与他的视线连接,冷脸一撂,转身走得虎虎生风。

这次真把人惹火了。祁熠眼神一颤,慌意一闪而过。火急火燎掐灭了烟,指尖精准一弹,废烟隔空飞入垃圾桶。

不远处的小混混瞧见了,笑得前仰后合:“我靠,这求生欲,绝了。”

他又作态般扇了扇挥之不去的清苦烟味。

抢先简凝招手拦下空出租车、躬身滑入、掩上车门的一刹,他几乎是贴着金属车身摩擦而上。

引擎轰鸣的掩护下,一手狠抵车门边沿,硬生生卡住了闭合的缝隙。

外人看是如滑腻的黑蛇般灵巧一滑,实则是他单手扣着简凝腰肢的强行制导。

他手腕一沉,借着不容抗拒的巧劲将人掼向内侧软垫,随即利用身体优势侧身挤入,动作利落且高效,将“鸠占鹊巢”演绎得理直气壮。

车门“砰”一声甩上,隔绝了外界的哄笑声与散不尽的烟味。

司机从后视镜瞟了一眼,见势不妙,干脆闭嘴,明智般将音乐调得震天响。

“滚一边反省。”简凝狠狠拍落他搂腰的手,又没好气剜他一眼:“别烦我。”

求生欲爆表的祁熠,哪敢造次。

乖乖赔了个束手就擒的讨好笑颜。简凝面无表情,根本不接招。

他玩上瘾似的,又赔了一抹斯文的绅士笑脸。

更不领情了。

她看穿他的把戏。

暗啐了一词:装货。

简凝冷冷乜他时,眼波太软,太媚,勾着他燥热的心尖,喉骨沉下一寸,一弧接一弧。

后座的阴影灰不透风,祁熠浑身上下透着股招人嫌的浪荡劲儿。

有点想亲她了。

看似试探性、实则堂而皇之按上她的后颈,硬生生将人往自己怀里拽了寸许。

活该换得一记淬了冰的白眼。

车载音乐不知何时被调低,只余低沉旋律游走车厢。

司机透过后视镜飞快睃了一眼,语气谦和打着商量:“前面路口有家蛋糕店,我中午给我女儿订了生日蛋糕,取一下,耽误几分钟。你们急吗?”

祁熠巴不得和简凝独处,正中下怀。唇角勾了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不急,您尽管去忙。”

巴不得司机多耗一会儿。多留一秒,他能多占一分便宜。

简凝自然没意见,附和一声:“您忙。”

没了碍眼的司机,祁熠肆无忌惮扣着她的颈骨,逼她直视自己。

他身上弥漫着微苦回甘的烟调。焦枯的甜与干燥的灰烬感,久久不散。

简凝颦了下眉稍,似看透他蠢蠢欲动的企图,通情达理般提前下了通碟:“亲一下一万,玩吗?”

看似是成全他,实则是为自己铺金砖。

亏的是他,香的是她。

祁熠从不缺红票子,缺的从来是花钱的兴致。

第一次玩这么俗的金钱游戏。

“刷卡,还是现金?”他不轻不重揉了揉她艳色的双唇。

“随你。”

奈何司机敬业得离谱,取蛋糕来回不足一分钟。

祁熠趁他开门的一瞬,仓促攫取了她唇角的一抹甜,又凑她耳边笑得一脸坏:“玩一整夜。”

“……”

看来今夜遭殃的不止是唇,全身上下都得跟着受罪。

她寡欲清心,是真的无欲无求。

祁熠偏要端着,装作一副无性.瘾的假正经。

同居半月有余,两人只疯了一次。

主要是两人比例失调。她又不配合,致使很难磨合。

他想舔.她,她浑身紧绷地抗拒。

他让她口,她更是没有半点犹豫回绝。

不知道他要玩什么花样,但她想好了怎么驯他。

迷离惝恍的夜,灯昏不灭,欲望灼灼碰撞,贪欢于靡靡声色。

祁熠从一进门开始亲她咬她。

他似乎对她口腔的每一寸都了如指掌,舌尖灵巧勾卷她的,带着一种调教般的耐心,强迫她回应他的律动。

奈何简凝根本不上道。

节奏跟不上,人明目张胆走神。

她内心盘算着:

不知道今夜会收割多少个零?

买套限量版手绘工具,还是去拍卖会上拍几支上乘羽毛?

“宝宝,Z得生疼。”被人惩罚似的咬了下舌尖,她心不在焉的神思回笼,感受他滚烫的气息:“要摸摸吗?”

“……”

呼吸声被黑夜吃空。简凝喘着细气吸氧:“你先去洗澡。”

她被他亲的心慌意乱,嫣红的眼尾坠着妩媚。

薄肤生了晕,粉意洇染。平时锋利劲儿淡了点,杀伤性娇媚反而外溢了,更带感更抓狂更上瘾了。

祁熠掩盖不透欲念纵横。

“一起洗,节约水资源。”

“……”

怕不是方面他C她吧。

卧室的浴室是干湿分离的布局。墙壁是零吸水率的光感釉面砖。

简凝没想用项圈与手铐将小狗锁牢的。偏生揣着一肚子坏水、表面装乖卖巧的小狗,自己主动套上了束缚。

“不喜欢吗?你买的。”

“……”

迷醉的水汽雾乱了人的视线。情.欲的潮漫入颅内。

简凝湿漉漉的指尖勾着皮圈,慢条斯理收紧绞索,寸寸索命般将人拽入欲海。

既然分不清是咬牙切齿的恨,还是情难自禁的心动,不如在意情靡乱里大病一场,醉生梦死。

总好过清醒地苟活。

“祁熠,问你一个问题。”

她被他填得满满当当,不留余地。

却强撑着猫似的劲问他:“你懂什么是喜欢吗?”

呼吸声困禁一隐一现的心跳。祁熠隔着薄薄的雾色欣赏她的蛇姿。

一双浸了水的狐狸眼,眦角弧线勾人。剔透的水珠顺着性感的下颌骨坠坠而落。

让人玩上瘾,又疯狂上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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