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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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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寝室楼,楼下众生相上演:

小情侣搂搂抱抱,黏黏糊糊。羽毛球“啪啪”响,节奏感拉满。拿快递的行色匆匆。有与她一样精心描摹了妆容外出嗨的。

天空泛着青调蓝,阴影渗了灰。空气中飘着将雨未雨的水汽味。

一路上,不乏探究或惊艳的目光悄咪咪瞟她身上。

快步抵达校门口时,一道愕异又惊叹的“简凝”拽住了她的脚步。

循声回眸,是路予安。

以及祁可盈……等等。

唯独不见祁熠。

消息依旧未回。是忙?是故意?

眉心几不可察一蹙,她淡淡扯了扯唇角,礼节性打招呼:“社长好。”

“你这是要去哪?”路予安的视线黏她脸上,带着点审视的兴味。

眼前的女孩,眼线锋利,唇色是冷艳的暗红。与平日的素面朝天判若两人。

远远望见她时,迟疑一瞬才敢确认是她:“该不会……和男朋友约会去?”

心底啧啧称奇。

这姑娘有主了,还敢明目张胆撩人,之前送他兄弟过期水一事儿,至今没整明白是什么路数。

真有点怀疑她是不是故意的,专门吊着人胃口。

“不是,和朋友。”风一吹,简凝的高马尾扬了一下,又飒又冷,看得人眼热。

想起自家那个不怎么像男朋友的男朋友,随口的点评带刺:“男朋友?哦,可能正忙着当隐形人吧。”

“……”

路予安一怔,不料她答得干脆。他“啊”了一声,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狼尾发,似给自己壮胆,终于将憋了许久的问题甩了出来:“简凝,你有男朋友,为什么还要追祁熠?”

“……”

到底还是追问了。

天际线的青灰沉了沉。乌云密密麻麻堆叠着。简凝眺望着摇摇欲坠的暮色,反问的语气毫不掩饰的轻蔑:“谁跟你说,我在追他?”

轻飘飘的一句话,愣是让一群人震惊了又震惊。

什么意思啊?

都请吃饭了,都送水了,不是追人是什么?

没再给任何人追问的余地,简凝吹着舒舒服服的晚风出了校门。

叶虞楠的机车泊定一棵参天的枫杨树影下。

“阿楠。”她轻轻唤倚着机车发神的人,一片边缘焦黄的枯叶打着旋儿飘落,不偏不倚落她摊开的手心。

落叶归根,是自然的法则。

人归故里,是灵魂的本能。

那她呢?

三个月后,会不会舍不得离开?会为了某人留下吗?

无人知晓。

叶虞楠抱着双臂回神,眉心一挑,看见她时愣了半秒:“你这身是去砸场子的?”

简凝抬腿利落跨上后座,皮裙绷紧,长靴踩稳,媚态勾勾唇:“给你长脸的。”

引擎轰然咆哮。叶虞楠拧动油门,车身疾驰前冲,耳畔的风声撕扯。

简凝双臂环紧她的腰,下巴抵上她的肩颈,望着远方被路灯割裂的夜色,心跳渐渐与引擎共振。

拳馆藏于城南老工业区,铁门锈迹斑斑,霓虹灯管闪着“生死勿论”四个字,荒唐又狂嚣。

“今晚这场,有看头。”叶虞楠一边走一边说:“一个是有钱有势的不要命的公子哥,一年只打一场,今年是第三年。

不为钱,不为名,就爱把人逼到角落,听他呼吸发颤、膝盖打软的声音。你说变态不?”

“是挺变态的。”简凝随她一同入内,不带情绪点评一句:“可能有点问题心理。”

“另一个,是从地下拳场杀出来的亡命徒。没背景,没金主,只有一身旧伤和从不后退的狠劲。

不是来表演的,是来撕碎那公子哥体面的。听说,他恨透了那种人。”

“这个也变态。”

闲得没事干,把自己弄一身伤。

拳馆灯光昏红,空气中混着汗味、酒精和肾上腺素的浊息。

擂台上,两道身影激烈撞击,骨肉相击的闷响沉沉砸落。

围栏外人影攒动,赌局开盘,唇齿间流转着赔率。

人人心照不宣。

不是规则内的较量,是阶层撞上血性,是命硬的撞上不要命的。

一个图爽,踩线耍横。一个求活,碾碎规则。

两人穿过层层叠叠的人影,挤到视野最佳的围栏近处。

冷刺的灯光砸落的一瞬,简凝看清擂台上伤痕累累、叶虞楠口中的不要命的公子哥。

黑质无袖T恤裂了一隙,肋骨历历可数,血污斑驳。

心脏猝不及防一缩,呼吸窒了又窒。

她身形一晃,下意识手拄割裂视线的铁网格,指骨抓着金属网直泛青白。

祁熠是不是疯了?

他闲得发慌吗?非得往这种地方钻,拿命换一场痛快。

不愿做她的小狗就不做,可谁准他拿命当赌注?

看着他被一拳一拳砸得踉跄,她眼眶一下子红了,红得发烫。

叶虞楠浑然不觉,一臂环抱,一手托颌,津津有味欣赏比赛:“这公子哥有两下子。”

简凝沉默不语,模糊的视线牢牢胶着一拳直贯对手腹脘的少年。

他天生肤质冷白,黑色碎发黏着猩红血液紧贴额角。

极致的色相,撞碎森凛的对比。

拳路狠沉,一记比一记阴戾。

对方压势锁身,反关节扣死髂骨。

拳锋频频落下,他本能举护具格面,指罅间血痕浸渍。

台下疯了似的狂打call。有人鼓噪助势,有人高呼:“起来,干翻他!”有人举着红票子疯狂押注。

简凝的眼眶红得一塌糊涂。

她不知道他为何不要命来拳馆比赛。

不想深究,更不屑忖度。

只知道他今天不能死在这里。

这场比赛,一定要赢。

“祁熠,你起来!起来!”

简凝迫至围栏近侧,不避锐棱,一拳又一拳砸着金属网眼。

她皮肤娇嫩,数击下掌缘赤肿,皲裂渗血。

“起来啊,起来!求你了!”

绯红的双眼,因自己一次次徒劳的呼喊,滚落了一滴又一滴泪。

台上人快散架了,脑袋耷拉着。

全场以为他废了的瞬间,他动了。

不知从哪涌尽的蛮力,忽尔躬躯转腰,左胫疾顶对手腹部,乘隙反臂一记上勾拳。

“砰!”

对手倒飞,撞上网绳。

人群骤然爆发一声声惊呼。

他摇晃着撑起半跪的身体,唇角淌血,舌抵后槽牙,冷笑一声。牙上染红,笑得又疯又傲。

拿一双溃散的眼睛,去寻台下声嘶力竭喊他名字的女孩。

初时,他疑为幻听。

公主怎么可能踏足血腥肮脏的角斗场?

直至第二声、第三声争先恐后迫耳时,他确信不是幻觉。

女孩真敢来。

没人敢惹他。这地界儿的拳徒都传:有个疯得没边的狠角色,不讲规矩,不竞利,不求胜。

他们形容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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