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者暗戳戳磕对方的伪骨CP。
一个布局,一个造梦。
可笑又可悲。
绡影透光。简凝眨眨眼,冲祁熠歪了歪头,示意付款。
“……”
两人虽不多熟,但一个微动作,足以传递整片沉默的海。
咀嚼着糖雪球,祁熠懒洋洋扫码付款。
小姐姐为招揽生意,热情递上一盒字母牌,笑盈盈的:“挑个姓氏首字母吧,寓意‘缘起’,下次再来还有惊喜哦。”
浮泛的仪式,他向来不屑。本欲推辞时,却听见风中飘来一句:“J,谢谢。”
“……”
祁熠指尖一顿,目光微动。
J是她的姓,是他即将落子的坐标。
简凝一一品鉴着糖雪球,哪有心思落他身上。
舒尔间,一只挂着铃铛的三花猫,警惕而专注贴着桥面觅食。
简凝偏怜小生灵。
黄昏、烟雨天、小生灵,是她最爱的三原色。
每每望见猫咪,辄生亲近感。轻手轻脚趋近,生怕惊扰了它。
奈何猫儿极为机警,绒耳一动,倏忽停下咀嚼,琥珀瞳孔骤紧,警觉朝简凝的方向瞥一眼。
只一瞬,它转身轻跃,沿着桥沿青石砖碎步疾溜。
简凝哪还记得为自己挑字母牌的男朋友,不由自主追了上去。
“叮铃叮铃~”
猫猫时而隐入桥墩阴影,时而跃上矮墙回眸一望,引她一步步离了岸。
又引入江南坊的另一隅。
不复前街暗虹浮世,后巷是千禧年居民楼的万家灯火。
巷口处,一家烧烤摊支棱着铁皮棚,炭火炽烈燃烧,几串肉串滋滋作响,油珠滴落,火苗应声窜天,映亮了摊主黝黑的脸庞。
墙角堆着空啤酒箱,墙上贴着泛黄的电影海报,一张周星驰《食神》的剧照边角卷曲,被胶带勉强粘着。
几把塑料凳歪歪斜斜散落路沿,食客三五成群围桌而坐,高举啤酒瓶,谈笑风生。
猫早不见了,只余一缕若有似无的铃音。
简凝无意逗留,被一道喑哑的嗓音截了脚步:“姑娘,吃点啥?”
摊主是位五十上下的男人,一边翻动铁签,一边抬眼看她,眼神没有打量,只有熟稔的温和。
“我……”
简凝张了张嘴巴,一时语塞。她本是追一只猫,却误入一场不属于她的日常。
巷口潮湿的风缠绵吹,吹湿路灯下人的长长影子,循入这座烟火气滚烫的不夜城。
“简凝,看这里。”
遥遥一声唤,风托着清亮入耳。
名字主人怔了怔,迟钝回眄。
是路予安。
上衣一件炭灰色重磅纯棉T恤,下身一条深橄榄绿工装束脚裤,搭配一双米白与深灰拼接的复古运动鞋。
狼尾上压一顶深咖色五片帽。
挺潮流的。
简凝与他关系生疏,无非是社团上下级的交集。
可每逢照面,总不忘敛神轻唤一句:“社长好。”
礼数周全,疏离分明。
偏生路予安是个自来熟,早早瞥见了形单影只的简凝。
女孩颈线优美,肩线笔直,体态端凝,侧姿曼妙。
很难令人忽视。
“自己一个人出来玩的吗,要是不嫌热闹和我们一起啊,你舍友姜萌也在。”
简凝蓦然一怔,脑中闪过帮自己挑字母牌的男朋友。
完蛋。
她把祁熠一人丢糖雪球铺了!!
光想着追猫咪了。
愧意悄悄浮现,却又被另一重顾虑压下。路予安提及姜萌,想必祁可盈一定在场。
她怎会容妹妹知道,她正和祁熠演一场见不得光的“约会”。
指尖绞了绞衣角,轻描淡写撒了个善意的谎:“我独自随便逛逛,正准备回去了,就不打扰你们了。”
奈何谎话一出口,当场被逮个正着。
憋着火来抓人的祁熠,被她一句谎话差点气出内伤。
耐着性子给她找字母牌,她倒好,一不留神没了影。
又压着火沉着气四处找人,消息不回,电话无声。
他满世界找她,跟找祖宗似的。
好不容易找着人了,小没良心的撒个谎脸不好心不跳的。
反倒将他一路积压的焦躁点燃至顶点,几近气极反笑。
浓郁的孜然与焦香弥漫空。祁熠黑着脸冷着眼,睇眄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女孩。
准备毫不留情揭破她时,路予安先一秒含笑插言:“熠哥,你不是今晚有事吗?这么快忙完了。”
本来约好一起吃饭的,祁母一通电话将人唤离。众人只道是家事或公务,根本没多想。
视线一转,落回一侧安静的简凝,一脸八卦的热情:“简凝,既然熠哥来了,不如一起?”
又体贴宽慰道:“虽说昨儿他拒了你,也别太介怀。熠哥这人,向来难追。喜欢他的人排着队呢,被拒一次,再正常不过。”
“……”
简凝面色僵了僵。
她约他吃饭,不过为一笔钱款,何时成了痴心错付、飞蛾扑火的戏码?
生硬牵了一枚梨涡,欲婉拒辞谢时,一直沉默的祁熠开了口,冷嘲意味明显:“呵,撒谎的人不配谈喜欢。”
意有所指的一句话。
祁熠不再多看任何人一眼,与某个没心没肺的小公主擦肩而过。
路予安敏锐感知两人间说不清的对峙感,却道不明紧绷感从何而来。
旁人眼中,不过是一者暗自上心,另一者冷眼旁观的路人关系罢了。
烧烤摊里里外外挤满了人。简凝哪能再推却,只得随路予安一头扎进热气腾腾的市井人间。
他们一群人闹哄哄挤一隅阴仄的角隅,见祁熠的身影慢条斯理映入眼帘,瞳孔一亮,七嘴八舌围上来。
“熠哥这是忙完了?”
“快坐快坐,再不来连签子都给你啃了!”
南州的夜,醉了一城灯火。简凝小心翼翼的,侧身穿行于桌椅与人影间。
她没来过这种地方。
无意识敛着眉,咬着唇。不动声色打量着喧嚣四周。
隔壁桌几个光膀子的大哥正讲着段子,嗓门大得震耳,说着他去年在工地被包工头欠薪,最后靠一箱啤酒和一把烧烤钳子“谈妥”的事儿,说得眉飞色舞,众人哄笑。
老板娘系着一条油乎乎的围裙,手中提着一扎啤酒,边走边吆喝:“五号桌的羊肉串加十串!别催啊,火候不到,焦了可别怪我!”
瞥见拘谨杵着的简凝,路予安连忙招呼众人,地道方言直爽:“都挤挤,给简凝腾个地儿!她随便溜达溜达,碰巧撞上了,哪能不进来凑个热闹?”
不知从哪搬来的塑料椅,硬生生塞入祁熠和自己中间。
虽不解她不过初涉南大,便对祁熠心生好感。但帮美人追他哥们,他甘之如饴,乐在其中。
众人知晓路予安方才外出,只道是逢着熟人,却不料是简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