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延榆关提及姑娘的婚姻事,他们都是同级官·僚,就不存在口碑的问题。
“我有一位密友,她看中了你,托我跟姑娘提一提,做她家儿媳怎么样,你若是同意呢,我就去找你父母谈。”
说故事有技巧,露出头,话里话外藏着锋,榆关公主的哪位密友,个人去猜,等你有意询问,我再接着唠。
李耘两手绞着衣角,眼帘低垂,闷声不语。
姑娘不追问对面要提亲的是哪家,榆关就知道坏了,女孩恐怕不简单。
作为长辈,她还不能急躁,惹恼了李耘,就是她办事不力。
池塘里倦游的碧玉鲤“扑腾”了一阵,似乎听不见声音,就俶尔远逝了。
“我有喜欢的人……”
朱唇轻启,声音低得让人难以听清。
榆关想了半天,明白过味儿,这丫头喜欢谁,澹台皇后居然没有发现,我认识吗?会是大皇子陆择川么?
“他是……”
“谁”字呛在喉咙里,我没资格问,显得我太没素养。
榆关尬笑:“好姑娘,算我没说。”
可我真想知道她喜欢的人是哪个,不然怎么跟皇后交代呢,没有准确对象,等于我没把事情办成。
榆关忽然想起一个早已淡忘的镜头,那还是在入芙的婚宴上,新人要拜堂了,众亲友陆陆续续往大厅走。
她当时忙着检查新娘的喜服,落了后,就在要进还没进的当儿,咋那么寸劲,看见门口一棵大花树的后面,御前侍卫官扁骆和李耘居然搁那儿挨得很近的说话。
李耘眼尖,见被人注意,登时逃离了扁骆,大红着脸跟她打招呼。
榆关那些天忙得要死要活的,真没往脑子里多想。
生活在皇城的贵族子弟,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谁也不搭理才有问题。
榆关的身体透支得摇晃,还是李耘搀扶住她,彼此交谈了几句,她随口来了闲话:“扁大公子三十好几了,愣是不娶妻,我给他介绍过两位姑娘,人家全瞧不上。”
李耘的手掌发烫,眼皮肿胀,嗫嚅着:“遇到心仪之人……自然会谈婚论嫁。”
榆关端详着她的落魄模样,严肃地问道:“看公主嫁人,你着急了吧?”
往日之影浮动脑海,榆关计上心来,昧着良心说道:“扁骆人气值不旺,我也是醉了。你们缘浅——”
歪打正着,耘姑娘眼睛直了,亮了,脊背挺起来,抢话道:“您提的是——”
话说一半,耘姑娘打住,明白自己露怯了。
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李耘捂着脸跑开了,无所谓开心还是烦恼。
榆关更是骑虎难下,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澹台皇后请求的事没法子解决,她还得想辙把这个场景圆上。怎么说来着,拆了东墙补西墙。
到点下班,扁绎甩着袖子朝外走,明天休假,他想回乡下散心去。
一匹骝色大马站在石狮子那儿,牵马的人是大皇子陆择川。
“殿下。”
陆择川眼光温润,柔和道:“叫哥哥我会高兴。”
扁绎只是傻笑,坦然坦荡荡,多个会照顾的哥哥我由衷感谢。
“今儿我回绳府,我小舅来了。”
呼延孪鞮来了好几天,呼延榆关终于腾出工夫来,叫儿子回家认亲。
“我和你小舅已经认识了。”
今日下了早朝,蕤瑛帝召集亲臣,会见了长途跋涉而来的呼延孪鞮,接受了匈奴部族的鹰顶琅玕王冠,还有匈奴单于玺。
目前仅安排孪鞮进太学学习更多的汉文化知识,拿到毕业合格证再安排职位,完事之后,大皇子带着绳以法的小舅逛了一圈京城,二人相谈甚欢。
“谢谢殿下的区别对待。”
幽默的话一出,隔阂又薄了一层。
“我送你回去。”
扁绎有点躲,他确实不想二人走得太近乎,怕影响不好。
“我走小路,抄近道,很快的,殿下你忙你的。”
不等大皇子回话,绳以法逃也似的跑掉。
陆择川茫然失措地站成了木桩,胸口“汩汩”地冒酸泡。
他应该叫“忘山”才对,忘不掉青山多妩媚,可一座座青山见我什么也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