扁绎现在是两家人都争抢的俏货,每天每的,起居住还没下班,单位门口已有两顶大轿排队等候。
一顶是扁家来接小少爷回家的,一顶是绳府来接扁公子吃客饭的,有时候还有加更热闹的第三顶轿子来拉人,皇后娘娘想扁绎了,要他去。
大皇子举着视察工作的幌子经常来找扁绎谈心,百舌鸟忘山就是陆择川送他的。
幸福感溢出水面,旧日抱恨化为乌有。
以新人的脸孔出现在卿烻眼前,暗藏的希望瞬间消散。时过境迁,除了陌生,貌似还有防备。他们年少时彼此疯长的春芽,已枯萎凋零。
太子应该把事情都说开了吧,那又怎样,最重要的依恋时间尽是错过,无法重新来过,遗憾的苦果只种在他个人心底的土壤。
呼延榆关自然明白儿子的苦水无处倒,她帮不了忙。
缺席母爱。缺席成长的足迹。这些没有替代品,无法弥补。
万幸的是,有皇后陛下的垂怜,还有大皇子的情感纽带,期许儿子后面的道路不会太泥淖。
扁家人口众多,挂树上笼子里的鸟就有十几种,画眉,黄鹂,夜莺,百灵鸟,相思鸟等等,甚至还有养白乌鸦的。
忘山有点小闹腾,别的鸟雀鸣叫啁啾能增添美景空翠,可它只要一听见邻居的美妙歌喉,就模仿个没完没了。
嘛画眉,夜莺,全不如我,你们只会自己的那套音律,可我卷包会,一一复制,服不服吧。
扁绎在家,整个受不了忘山与群鸟的对歌比赛,大皇子,你不是怕我寂寞,赠我灵宠,纯粹是给找了个噪音小机器。
保命要紧,不得已的情况下,忘山就撇给了榆关。
绳府终年清净,他父亲母亲乍回来没住多久,烟火味儿还很稀薄,即便有鸟叫声,那也是过路的财神。
最常见的麻雀“叽叽喳喳”,忘山还不稀罕学嘞。
呼延榆关打发小丫鬟去厨房放菜单,她给澹台皇后准备了一桌民俗菜品,吃饱喝足再让娘娘满载而归,不然没下次。
陛下若是得上了拜访空落落的后遗症,你我心里能好受?
呼延榆关挽着李耘的手,走进后花园看花,花红柳绿,精彩纷呈。
小池塘中,几尾碧绿的大肥鲤鱼,吸引了李姑娘的目光,从没见过这个色儿的。
鱼在水里游,青还是青,实在难以分清鱼和水。葱叶色水波纹中,时不时露出的黛石鱼脊,煞是好看。
“它们是扁绎扁公子淘换来的碧玉鲤,交给我代养的。”
碧玉鲤是天台山万年寺的稀有品种,绳以法特意抓来送给澹台皇后,他不在父母身边的许多年,多亏有娘娘照顾他的家人。
但这种鱼非常不好伺候,水温水质,营养喂养,甚至外界的环境都能影响到它们的生命质量。
听惯诵经祈福的碧玉鲤特别害怕嘈杂的声音,如果四周吵吵嚷嚷,它们会被吓得晕厥过去。
再怎么着,也不可能千里迢迢把万年寺的池子水背到燕北皇城来,死马当活马医,鱼儿往北方的硬水里一放,想活命就自求多福吧。
绳府家大业大,长兄居住老宅,老仆就几十口子。
为了帮养几条尊贵的鱼,榆关公主有令,所有人无事不得大声喧哗,急事要事鸟悄地跑步前进。
偌大的府邸,主人常年不在家,好容易将军夫人归来,又多了一个芝兰玉树的小公子,哪个仆从会不喜欢。
要是有小孩子叫唤,家长赶紧捂娃娃的嘴巴:“别吓着碧玉鲤。”
九尾,不多不少,一条未亡,而且这些小生灵还喜欢上了周遭,即便多一点声音,它们不但不昏头,而且还会很兴奋地跃出水面。
物竞天择,适者生存。
要么在恶劣的环境里被淘汰,要么在恶劣的环境里求活命。
“你们好呀!”
李耘孩子气地跟鱼儿打招呼。
听见温柔的女声,碧玉鲤悉数围拢过来,鱼头透出水面。
“挑个吉日,我们就把这些碧玉鲤捞到你们催粲殿的一亩方塘,献给皇后陛下。”
到时候,够你看的。
李耘欢喜得不得了,有几个女孩子会不爱惜小鱼小鸟小花朵的。
“那我好歹预习一下养鱼的日常规则。”
皇后养着宠物,女官啥不懂,合格么?
送鱼送代培,全方位无死角的贴牌温暖。
“不用特意做什么,只要不拿喂鱼当乐趣,它们就能寿命久长。”榆关扶着她坐在石凳上,按了按情绪,打开酝酿已久的话题,“耘儿,问个私话,你家里给你提亲了么?”
李耘羞赧,拉我避开皇后是为了说这个,女孩子如实回答:“没有。”
自家的姑娘待在娘娘身边,只有脑残的家长才会着急把女儿嫁出去。
榆关暗自庆幸,澹台皇后高高在上,以她为人处世低调的风格,不可能扒着脖子对李家人说:我相中你们孩儿了,给我做儿媳吧。
人家同不同意放一边,是不是很有仗势欺人的姿态。
大皇子又怎样,有的是不想高攀权贵的父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