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屹本就着急,被缠得心烦意乱,这下更是直接火冒三丈,咬牙切齿质问道:“你凭什么这么说?”
“我为什么不这么说?”凌柏无辜地睁大眼睛,镇定自若地将对方气急败坏的模样尽收眼底,“对于任何已经失去意识的人,我们起码要做到保证他有个安全的去向。而他明显已经不省人事了。”
“我替他多做一次确认,不是应该的吗?”
许是这片空间里聚集了太多人,摩擦得空气都生了些热意。江屹抬手,用西服袖口蹭了蹭额角缓缓滑下来的汗:“……行,你说的也是。我是他朋友,过来接他回家的。车在外面等了一会儿了,不介意的话,希望能帮个忙,请你们的粉丝借过一下。”
“你刚刚冲我撒气,现在拜托我帮忙还挺瞬顺口。”
江屹听了这话差点又要气死,但仔细看凌柏似笑非笑的眼睛时,又发觉他应该是在开玩笑,便不跟他计较:“嗨,这是你们的地盘,我就不多掺和了。让我赶紧把我朋友带回去就是了。”
“如果你刚刚对我客气点,或许还能如你的愿,”凌柏微微扬着下巴,眼神向下扫,“但你太反常了。不谢谢我们这些关心你朋友的好心人,反而倒打一耙。你今天无论如何带不走他。”
“我作证,”一开始闹腾着要拍照的罗沛希突然出声了,“那小帅哥一个人来的,坐下就要喝,喝晕了他才过来,谁知道什么关系。”
江屹彻底知道自己刚才色令智昏,被这小丫头耍了。
真是气得要死。
事已至此,怎样都不会更坏了,他把搂着祝昙腰的手臂紧了紧,另一只手放在他脸侧不轻不重地拍几下,又用两根手指掐着他脸颊,左右晃他的脸,试图叫醒唯一能给他作证的人:“祝昙,祝昙你醒醒。来你告诉他们,我,是我,你认不认识?”
凌柏骤然一愣。
江屹怀里的人被折腾得极其难受,发梢阴影和睫毛连成一片,脸被遮去大半:“嗯……”
他短促地用下巴一指凌柏,挑眉道:“你看,他这不是认识——”
凌柏把麦克风插进口袋里,一步侧身前跨到祝昙前边。
他没给被打断的江屹分半点多余眼神,目光只落在那被掐出红痕的精巧下巴上,一只手迅速从祝昙背后穿过,手掌张开,牢牢包裹住他另一侧垮塌着的肩膀,将人的重量完全承接在手心。
另一只手则轻柔地托住了祝昙无力垂下的脖颈,紧贴下颌支撑他脑袋的重量,稍稍在颈后使力,让那滚烫的脸颊能靠在自己肩窝下。
所有动作发生在电光火石间,他才抬起眼看向江屹,声音彻底冷下去。
再柔和的泉水结了冰,也是令人生畏的:“他现在没法给你作证。还有,你弄疼他了。”
他的手臂稳稳地支撑着祝昙的重量,掌心下的肩头骨骼让他一阵阵没来由地心悸。祝昙整个人软绵绵地靠在他身上,偶尔要滑走似的,就被凌柏带得更深地埋进他怀里。
周围人的注意力全都聚集在此。猎物被公然夺走,四处目光如明枪暗箭,江屹觉得脸上无光又心里有鬼,色厉内荏地拔高声音吼道:“你少在这里污蔑人!你算什么东西,多管闲事充什么好人?”
他猛然凑近,试图去扒拉凌柏怀里的人:“祝昙!祝昙你看着我!你告诉他我是谁?你认不认识我?你说啊!”
祝昙在昏沉的似梦非梦的虚无中被惊扰,像是被蜂虫环绕却无法伸手驱赶,极其难受地蹙紧眉头:“咳……别……”
江屹像是抓住了天大的把柄,眉头高高抬起,脸上的笑容得意到近乎扭曲:“这不是应了吗?你听见没?”
若不是此时护着祝昙,凌柏的拳头大概已经出现在了对方脸上,声音替代揍人的力道砸进空气里:“这叫应吗?”
“还有——”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看热闹的人群,最终钉在江屹脸上,一字一字清晰无比:“我认识他。今天我在这,你就算在做梦,都别想带他走。”
“你算老几?”江屹嗤笑着看他,声音却明显漏了气。
凌柏抬起头,下颌线绷得死紧,不再看江屹,而是环视了一圈周围的人,朗声道:“今天在这里的大家,有不少是为我们而来。那现在,我想向认识或可能不认识我们的朋友,重新做一次自我介绍。”
“今天,是我们乐队Stone Heart的三周年,我是主唱凌柏。”
“这三位,是我们的——鼓手,林松言。键盘手,邵映。吉他手,陈烨。”
他微微侧身,示意了一下不远处分散开的队友们的方向,然后重新看向江屹:“这间酒吧,Starry Night的老板是我们的鼓手。我以我们乐队三年来的名声、以我凌柏的信誉担保。”
他手臂收紧,像茧一样保护起祝昙。
“今晚,他由我照顾,绝对安全。也拜托在场的大家帮忙做个见证。”
此话一出,局势也基本明朗了。不管是出于信任的,还是觉得主唱公开抢人算个有趣热闹的,或者是纯粹看江屹不爽的,以及只想快点平息事端的,都纷纷附和起来。
“刚刚那个一路挤进来不长眼的?一看就是着急来捡人啊。”
“老板也在啊?那差不多得了啊,再闹影响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