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似乎和多数人都相处不来。”
进了电梯，沉寂的密闭空间里凌铮看着前方突然说话，语气听不什么情绪。
但已经压抑不爽很久的陈橙还是解读出了这其中的温度和凌铮此时松松握着她手的温度一样冰冷。
不费什么劲儿就挣脱了被握着的手。她吸了一口气又吐出，还是没忍住转头看着凌铮。
“你觉得你是个很善于社交的人吗？”说着撇过眼又轻轻补了句：“如果你不是凌铮，你身边会有几个人？”
这句直白的带着毛刺的不削反问凌铮明显没想到。
她心头一怔，缓缓转头盯着陈橙，中午的温情场景晃荡不稳。
这句话的确是不争的事实，也并不是她的忌讳。但从陈橙嘴里说出来她心里就是有些说不清的不舒服。
她不自觉开口。
“那你呢？”
“我怎么了？”陈橙提高音调在凌铮话刚落时抢着反问。
凌铮盯着陈橙的眼睛没说话。
对视中陈橙明白了凌铮的意思，心在一瞬间抽了一下，眼神里的犀利悄然退却，眼神有些回避。
哄狗的话她现在不想说，所以转头垂眼选择冷处理。
比起凌铮带她去见蒋琪，比起刚才被诋毁议论。刚刚凌铮的质问更让她烦躁，具体烦什么也不太清楚，就是感觉有很多东西堵胸口里倒腾，让她想撕咬那张冰冷的脸和说不出好话的嘴！
正好电梯门打开，她先凌铮一步走出去。
凌铮站在电梯口看着先一步的背影，手无意识攥紧，想把人扯回来说清楚，却什么都没做。
——
余光瞥向身旁从公司到医院门口一路上没有说过一句话的陈橙，凌铮后知后觉这似乎是冷战。
她知道陈橙在生气，却不太明白是为什么。似乎是自己带她来蒋琪这里原因，又似乎是刚才那几个聒噪的人招惹的。
想说话又觉得不该娇惯她的烂脾气。于是冷硬了心，随她去了。
凌铮别过眼就看见一个穿着肥大发灰孕妇裙，包着头巾，挺着大肚子的一个女人眼睛不停往她们这边瞥。
两人眼神对视时那女人明显一愣，眼神躲闪。但很快下定决心似的又望向他们，向她们走来，脸上带着尴尬窘迫的笑。
陈橙自然也看到了这个行迹诡异的女人，不明其来意，她停下脚步，没说话，微微靠左把凌铮挡在半个肩膀后，盯着那个胖女人靠近。
那女人包着整齐的头巾，四十来岁模样，看装扮是个清真人。
人走近，未语先笑，眼尾皱成把折扇，微缩着肩膀，小心翼翼地开口。
“两位美女，不好意思，我想问你们能不能帮个忙呀。”
两人盯着女人，都没接话。
特别是陈橙，听到女人一口的西北口音还是清真人，眉头皱紧，一些不好的回忆往心里窜。
女人看两人不搭茬，还都戒备地看着自己，顿时神情更为难堪。嘴唇抿了又抿，眉头紧着好一会黏住的嘴才再次张开，且一开口眼圈就红了大半，还带着浓浓的迫不得已。
“两位美女，不是哈人（坏人），实在是没办法了着。”
一张口就是绷不住的哭腔混合着西北口音，凌铮没听懂，但看出了她是急于求人，脸虽冷着，戒备却松懈了两分。
陈橙倒是听得懂，可看着这女人的身份就已经让她有了三分反感。
“我男人在工地上干活，从脚手架上头摔下来了，人昏迷了一个多月，一直靠着氧气呼吸机吊着命呢……”
女人眼泪不停掉，哽咽着好一会儿才继续：“一天就要一千多块钱，我手头早就空了，续不上医药费了，再不往医院交钱，人家就要把药跟仪器都停掉哩。我真的一点法子都没有了，实在走投无路了……你们两个看着是好人，不差钱的……”
……
陈橙瞥了眼收起手机的凌铮，在心里骂了句“傻X”
随便一个人流点泪，卖卖惨，说几句洪福齐天的空话就拿到了一万块钱。
哼，还摆菩萨干嘛，都来拜这个傻X好了。
凌铮是注意到了陈橙鄙夷的目光的，也清楚她在想什么，只是觉得没必要对她过多解释什么。
两人无言走到诊疗室，门开着，沙发上坐着的蒋琪像是专门在等她们，看到她们来了笑着站起来打招呼。
“陈小姐，好久不见，今天戴的耳环很称你呢。”
陈橙没想到她会先和自己打招呼，看着那温询如风的笑容总觉得别有用心。
挑眉不冷不淡呵了一声：“呵，谢谢。”
说着也不等招呼，在靠门边的沙发上就坐了下来，从包里拿出手机划拉起来。
蒋琪也没在意，眼睛在这个浑身是刺的漂亮女人转了一圈又笑着对凌铮说：“坐吧，最近感觉怎么样？”
“挺好的。”凌铮坐沙发上，淡淡回道。
“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嘛？对你情绪上好的或者坏的都可以。”
边说着蒋琪边倒了两杯水，一杯递给凌铮，一杯递给陈橙。
“陈小姐喝水。”
陈橙冷眼抬手，她注意到了蒋琪即使在和凌铮说话也在着她。
“嗯？陈小姐拇指是做过什么手术没恢复好嘛？看起来是反复的旧伤。”
闻言，陈橙刚伸出去的手一顿，抬眼不善地看着蒋琪。“是不是心理医生都像你这么爱多管闲事？”
“陈橙！”
凌铮皱眉低声严肃呵斥，制止自己人不符礼数的语言行为。
陈橙冷瞥了眼凌铮，根本不屑这个警告。继续不善地盯着蒋琪，像是一条守卫自己安全的蛇，警惕盯着可能要侵害自己的敌人。
见多了各式各样病人的蒋琪倒是淡定自如，笑笑说：“没事。”
“不好意思陈小姐，作为心理医生，关心身边人已经是职业病了。”
“是她需要你的关心，不是我。好好关心你该关心的人蒋医生。”陈橙起身对凌铮说：“这是你的私事，你们聊，我去外边等你。”
看着毫不拖泥带水，话说完就开门走到对面儿童活动室的陈橙，蒋琪像是看小孩儿似的脸上都是有趣又包容的笑。
关上门后她笑着对还紧皱着眉头的凌铮说：“攻击性和戒备心还挺强的。”
凌铮淡淡地看着关上的门，没回应蒋琪的调侃。
蒋琪收敛笑容，在凌铮对面正襟危坐。“由于神经，情绪，过往等等方面的影响，其实有些人表达爱意的方式是非常激进的，这种人占有欲通常会比较偏激执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