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要学做酱,也要学认字。”李静语气坚决,“今天损失三十块,明天可能损失三百块。这笔学费,早晚要交。”
她转向高军:“军子哥,你去县里买些看图识字的课本。再买些红黄绿的贴纸。”
又对赵寡妇说:“赵婶,您把关键的工序画出来。比如豆豉发酵好了是什么颜色,辣椒炕到什么程度最香。”
最后对孙奶奶说:“奶奶,您把尝酱的心得说出来,让军子哥记下来,编成顺口溜。”
这个决定起初遭到不少质疑。白天累了一天,晚上还要学认字,不少人都打退堂鼓。
但李静有办法。她在识字班的第一堂课,教的第一个词是“钱”。
“这是‘一’,这是‘十’,这是‘百’。”她在黑板上写写画画,“王叔,您昨天送去县城的货,卖了多少钱?”
王老栓挠挠头:“好像是......一百二十三块六毛?”
“对!”李静在黑板上写下这个数字,“这就是您赚的钱。认得了,以后就不会算错账。”
接着教“辣椒”、“豆豉”、“火候”......全是合作社天天接触的词。
赵寡妇则发挥她的特长,用炭笔在木板上画简图——三颗辣椒代表辣度适中,一朵云代表天气潮湿时要调整火候,一个笑脸代表这锅酱通过了孙奶奶的品鉴。
最受欢迎的是孙奶奶编的顺口溜:
“豆豉黑又亮,酱香飘四方;辣椒红艳艳,辣味刚刚好;火候看气泡,小鱼眼最妙......”
这些顺口溜被抄在小黑板上,挂在每个灶台旁。不识字的女工们跟着念几遍,居然也记住了要点。
一个月后,变化悄悄发生了。
那个曾经犯错的小姑娘,已经能认出仓库里所有原料的标签。她在一次检查中,及时发现了一批受潮的辣椒面,避免了更大的损失。
王老栓现在每天收工后,都要拿着账本核对半天。虽然认字还慢,但至少知道每一笔钱的来龙去脉了。
最让李静感动的是孙奶奶。老人有一天悄悄找到她,递过来一张纸——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孙秀英”三个字。
“奶奶,您学会写自己名字了!”李静又惊又喜。
孙奶奶不好意思地笑了:“跟孩子们学的。总不能以后签合同,还按手印吧?”
月底核算时,高军惊喜地发现——这个月因为操作失误造成的损失,比上个月减少了七成。
“这识字班,办得值!”王老栓现在逢人就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