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眠忆刚一坐下,就将一只胳膊搭在桌子上,嘴角带着不可一世的邪魅笑意,连正眼都没看王琪和小临一眼,便对柳宿新道:“鸿门宴?这招我可见多了。”
柳宿新看着自己的儿子一副破皮无赖的样子,顿时血气上涌,得亏王琪在下面紧紧拽住他,他才没当场发作。
“先吃饭吧。”
柳宿新强压着怒气,给柳眠忆夹了一块鱼肉。
“有什么话你就直说,没必要整这些没用的。”柳眠忆扬扬眉。
柳宿新知道和自己的儿子先礼后兵已经没用了,但他还是想尽可能不挑起战火。
“你能不能好好的,小忆?算爸爸求你了。”柳宿新语气放软,带着哀求,“如果你妈妈还活着,她一定不希望看到你这样。”
一句话,让柳眠忆当即炸了锅。
“你还好意思提我妈!你不配!”
柳眠忆腾地站起来,怒目而视着柳宿新。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
柳宿新把筷子“啪”地往桌子上一拍,也站了起来,这下就连王琪也拦不住了。
“我怎么说话?你觉得你的所作所为配当一个父亲,配当一个丈夫吗?”
“我生你,养你,我一个人照顾你这么多年!我问心无愧!你呢?我也不指望你有多大出息,可是你看看你现在的鬼样子!你对得起你妈妈吗!”
“那你又对得起她吗!她那么爱你,结果你转头就去娶别的女人!养着别人家的小孩就这么好吗!”
“啪”
一道耳光扇过,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发出叮啷一声脆响。
柳眠忆捂着发烫的脸直视柳宿新,眼里只有仇恨。
在无人注意的地方,小临看到了掉在自己脚边的东西,那是柳眠忆戴在耳朵上的粉色玫瑰花钻石耳钉,很漂亮。
“小忆,我……”柳宿新身为父亲,到底还是心疼自己的孩子,刚刚他气昏了头,下手的确太重了些。
柳眠忆什么话都没说,夺门而出。
“你快点去追他呀!”王琪看着坐回到椅子上的柳宿新,急得直推他。
“让他冷静冷静也好,我也……该反省自己。”柳宿新感觉胸口憋闷,自从柳眠忆的母亲去世,他一个人顶着多大的压力过日子,又是当爹又是当妈,好不容易才熬过最艰难的那段时光,他也不是没想过就这么一个人过一辈子,他太爱柳眠忆的妈妈,爱到当年悲痛欲绝差点和他的妈妈一起去了,可看着小小的柳眠忆,他觉得他总要尽一个男人应尽的责任,这才不算辜负自己的爱妻。
他不是那种水性杨花的男人,他只是单纯觉得王琪是个善良温柔的女人,作为同事,他们在工作中彼此互相帮忙,同为带着孩子的单亲父母,他们有共同话题,也更能理解对方,他们如受伤的小鸟,互相依偎着生活。
他不是不理解柳眠忆的难过,但成年人的世界太复杂,不是简单的说说就可以的,试想不论是柳眠忆还是小临,他们总有离开父母的一天,而万一有病有灾,两位老人好歹还能彼此扶持,对于他们这辈人来说,结婚比单身获得的利益要大许多。
发了一会儿呆,柳宿新才说:“我去找他吧。”
王琪欣慰地笑了:“到底还是亲父子,父子之间哪有隔夜仇呢。”
柳宿新麻木地点点头,他站起身:“你和小临先吃吧,不用等我们了,小临肯定饿了……”
而这时,王琪和柳宿新才发现,小临不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