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并未得逞,羽毛移到了另一侧。
它暂且不动,眼睛紧紧盯着晃动的羽毛,伺机抓捕。
羽毛瞬间越到另一侧,点点的爪子却在顷刻之间握住羽毛。
逗猫棒不再动作,等点点放开后,再次飞舞在空中。
人与猫,玩得不亦乐乎,将牧天忘在一边,直至他争宠般开了口:“汪先生,对点点倒这般有耐心,陪它玩了这许久,我方才的疑问,先生怕是没往心里去呢。”
“去了,去了。”
风可雪递过逗猫棒,“喏,你也逗逗试试。”
牧天虽不解,但接了过来,随意地扫了几下,这点点却不太配合了,几次下来,就失去兴趣,跳回风可雪的怀里。
“这怎么回事?”
风可雪喂了个小鱼饼道,“猫儿捕猎,并不全然为了吃,有时是为了玩乐,更有时是为了磨练手段。”
“这我明白,可为何,我逗他,他就不继续了。猎物并没有变化呀。”牧天又试着晃悠几下,点点依旧不理,而是舔舔爪子。
“自然是你诱饵放的不好,他不稀罕。”
风可雪起身握住牧天的手,带着他摇逗猫棒,“你要模仿老鼠的动作,为了躲避猫儿的抓捕,它要时而躲避,时而快速撤离,时而殊死一搏。”
“诺。这样。这样。”
果真,在风可雪的手把手教学下,牧天学会了逗猫,一时间也忘乎所以地玩乐起来,直至点点累得睡到一旁,不再理会任何人。
“你倒是坏。”
风可雪没了猫儿陪伴,只得拉过牧天,与他并排坐下,拣石榴籽:“老是与他争宠做什么。”
“属下可没有,属下只是与先生学会了这本事。”
牧天搂住风可雪的后背:“白日里你四个时辰都在书院,两个时辰要整理批改准备课题,还要一个时辰撰写新的戏幕,剩下时辰要吃喝洗漱寝眠,抽空的这一会却是陪猫儿的。属下看着心疼又酸涩。”
“谁叫某人篡改我的戏幕,将要死的两位配角给写活了。只能重新设定故事,重整戏幕。”
风可雪没回头,眼底是又嫌弃又欣喜。
“若不是戏票卖翻了倍,这事我可不饶你。”
“这是属下特意学来的写戏文技巧,这不刚好用上了。”
牧天捡着风可雪身上猫毛,“可书院已经给了四个时辰,为何还要费心去备案教学……”
“你忘了,这是皇帝赏赐的官职。又不是什么寻常人的要求。”
风可雪戳了一下牧天, “欺君之罪不用生死,还能封个典商崇教大夫,前往博容书院教学,这已经是天大的好事。若不尽点心,怎么对得起几位郡主的切心恳求。”
“都过去一个月了,也足够尽心了。”
“还不够,刚才鱼还没上钩。”
“鱼?不是只靠戏文吊?书院之事也是?”
“嗯。”
风可雪贴在牧天身上,感受着他温度,与沉稳的心跳,“你知道我为何派你去劫杀楼婳吗?”
牧天本来是不明白的,但忽然想起方才那一幕,“是为了做刚刚一样的‘诱饵’吗?”
“嗯,上好的诱饵才能钓到更大的鱼儿。”
风可雪拈起石榴籽放入口中,轻轻一咬,甘甜汁水渗入口腔,“其他人下手太快,达不成我的目的,选你刚好。”
“这话就让我太难受了。”
牧天气馁道:“不知为何,我学不深。即便是学会了,过日就忘。往后真遇困难,恐怕只能以命相护。”
风可雪不由勾笑,“那你换回去,将他还回来。那可是我挑来的好护卫。本来吃香喝辣,却让你掉了包,整日待在竹屋,吃糠咽菜,还要疯言疯语,又险些代你一死。实在是辛酸了些。”
“不换,也不还。你是我的妻,我再没用,也是你的夫。你选了我,我认定了你。你就不能弃我而去。即使成为尸骸,我也贴在你的身畔。
说罢,紧紧地拥住风可雪,想要将她融进血骨,但又不敢真的用力。
“胡言乱语都吐掉。小心一语成谶。”
风可雪捏着牧天的脸庞,看到面具的接口时,她目光往下移,一手抚上锁骨,一手更往下移,“言归正传。继续说‘饵’之事。”
“嗯。嗯……雪儿你……”
风可雪闻言,动作未停,“楼婳既已知晓我要取她性命,若不派人去‘送’一程,岂不是太不给她面子?
派谁去,谁能留命。
只有你,你武艺最差,性子又直,她若想逃,你拦不住,也不会拼死纠缠。
这才是我要的。”
牧天醍醐灌顶:“就如方才的诱饵,要松要紧,才能……才能勾起猫儿的兴趣……”
“正是如此。”
风可雪起身来到窗边,伙计们已经开始打扫,彻底曲终人散了。
落下竹帘,看回牧天,一字一句道:“楼婳不是小鱼虾米,在本宫眼里她是条大鱼。
如今大局未定,留着她,让她与那些觊觎她、或是她想报复的势力互相撕扯,将这些势力整合归拢。
而本宫要做的,就是吃掉她辛苦得来的成果。
她是一枚再好不过的棋,断没有此刻就让她出局的道理。”
牧天颔首,“大鱼吃中鱼,中鱼吃小鱼虾米,弱肉强食,本就是世间常理。那书院呢?”
“急什么,正要说。”风可雪戳了一下牧天的眉头,假意责备:“先生教学时,不要随意插话。”
“学生明白。”牧天配合,端着坐到桌前。
“嗯。不错。”
风可雪也捋了捋不存在地山羊胡,指向桌面:“你看博容书院这局棋盘,或者说,夜寻这盘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