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楼婳敛神沉眸，勾起唇角，轻轻晃着摇篮，哼起歌谣：

“Lully, lullay, thou little tiny child

By, by, lully, lullay

O! sisters too

How may we do

For to preserve this day

This pore yongling

For whom we do singe

‘By, by, lully, lullay? ’ ”①

房门被扣响，歌声戛然而止，楼婳侧目望去，夜星亭推开门，端着汤药和晚膳，走得小心翼翼。

“在哄孩子？这曲儿之前没听你哼过，还挺好听的。”

“嗯。这是一首很好的曲子。”

楼婳回应，又再度摇摇篮，哄孩子入睡：

“Nakeley the king②

In his raging

Charged he hath this day

His men of might

In his owne sight……”

夜星亭将托盘放在桌上，褪去带着霜寒的外袍，搓了搓手，走向楼婳，习惯性地伸手搂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颈窝，打断了这“温情”的摇篮曲。

“娃儿在，你莫要乱闹。”

楼婳停下动作，瞥他一眼，起身坐到桌前。

夜星亭也不恼，再一次贴近，从背后拥住，在耳边轻声道：“婳儿，再过些日子，我就带你和孩子隐居，我们去过你想要的田园生活，一生一世一双人，没人能拆散我。我会护着你，不管多少次，我都会将你捧在手里，供在心里，抱在怀里。”

自从楼婳诞下孩子，她对他的态度好上很多，不再怨恨他，不再抗拒他，满心满眼都是孩子。

果然，祖辈的话是正确的，纳卡伊族的女子只要生了孩子，就会变得听话顺从。

“真的吗？”

楼婳回首侧身，手攀上他的肩膀，勾住他的脖子，紧紧地贴在他的身上，润色的唇贴在他的唇角：“星~亭~”

这是近一年来，婳儿第一次唤他的名字，不由地动了心念，手下滑几分，但理智告诉他不可以，又重新搂了搂，“婳儿，怎么了？莫不是对我方才的话不满意？想听更入骨入……”

“嗯？”

楼婳伸出左手手指，点上他的左眉弓，描绘着它的形状，“别闹。这些事情以后再说。现在我心里只有孩子，我会照顾好我们的孩子。无论这是多么血腥……的日子。”

说着，她胃部抽搐，干呕起来。

“婳儿，你受苦了。这药膳快吃了吧。补补身体。”

孩子需要吃的“食物”，他都会在夜里偷偷喂下，只是某一日被夜起婳儿撞见，才害她染了心病。

等明日，她对他摄魂术的免疫褪去，他就抹了这些痛苦的记忆。

“不用，我不爱吃。”楼婳推开药膳，她怎么会不知道里面加了什么。

她不能挑战自己的下限。

她是一个正常的人类，不是什么下作邪物。

“好吧，那便不吃。”

夜星亭无奈推开药膳，这是他特地取镇里抓的，大夫说这些能补身，他还特意去山里采了药材，险些被出没的黑熊咬掉半边胳膊。结果，婳儿连看都不愿看。

似乎是感受到夜星亭的失落，楼婳殷切道：“殿下，你这是对我失望了吗？”

“怎么会呢？你是我的婳儿，无论你做什么，你想什么，我都喜欢。”夜星亭又亲昵地在耳畔吮吸了一口。

确实。

他怀念婳儿桀骜不驯，却被他征服时的画面。

他非常享受那样的感觉，尤其是那时候的温度，触感……顿时，他就有了反应。

就在他想要压下去的时候，婳儿却扭了扭身子，换了一个坐姿，似乎故意摩擦几分。

嘶……

这可~太销魂了。

叫他如何控制呀。

温顺似水的婳儿，也勾魂吞骨。

“星亭，你还记得我想要什么吗？”

“嗯，你要一个约定。我记得。”夜星亭刮了一下楼婳的鼻子。

“嗯，你替我戴上这个吧。”

楼婳将一个小木盒塞给夜星亭，“在我的家乡，成了亲的夫妻，是要替对方戴上这个。表示已经拥有了对方，生命中不再有其他的伴侣。你愿意吗？你愿意与我定下誓言吗？”

“自然愿意，只要婳儿想要，让我做什么都可以。”夜星亭眼底含情，欢喜地打开，里面是两枚镶嵌着紫晶石的圆环，似乎是戴在手指上的。

他拿起偏小的那枚，托起楼婳的左手，“是戴在哪个手指？”

“我还以为你会哪个合适就带在哪个手指上呢。”楼婳打趣，”没想到你会问。”

“我也不至于全然是个木头。你眼底的犹豫之色，我还是看明白几分。”

“算你聪明。”

楼婳眨了眨眼，嘴角一勾，翘起小指，“这里，代表独自享受人生。”

“这可不行，无论那里，你都要带上我，我们要一直在一起，你不能离开我。”夜星亭强势地按下小拇指，点点无名指，“这个呢？”

楼婳没答，而是比了比大拇指，“这里代表权力，权势。”

“嗯。你有什么喜欢的扳指，我遇上好的就带给你。”夜星亭摩挲着她的指腹，顺着指尖滑到手心，打着圈。

楼婳反手撇开，又伸出中指，“你若是求婚，便可戴在这里。”

“那就是戴着里？”

夜星亭正要动作，楼婳摇头叹息，“可是我们的开始，是一场错误，不存在恋爱求娶。”

“是我的错，婳儿，过去的事情不要再想了，好不好，我们重新开始，往后，都听你的，都依你的。”

“这无名指，便是象征着爱与永恒，一生一世与对方相守。”

楼婳用无名指点点夜星亭的心口，“还有一种说法，这无名指上，有一根心之静脉，血液直达心脏，若是背弃誓约，将迎来死亡。”

“经脉？死亡？”

夜星亭下意识捂了一下心口，又道：“婳儿，你开始在意我了，你放心，我不会轻易死去。会陪你着，一直一直。”

“好，我信你。”

戒指被缓缓推入手指，楼婳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与面部表情。

“刚刚好呢。”

“我替你戴上。”

楼婳拿起戒指，略微有些手颤，每一个动作都异常小心，生怕露出异样，导致前功尽弃。

戴上那刻，她全然放松下来，甚至露出久违的灿烂笑容。

夜星亭轻轻地吻上她的额头，“婳儿，你真美。”

“星亭，吻我，可好？”

楼婳抬头看向他，似水的眸子凝视着他，宛若绮丽山谷，让他沉迷其中，“嗯。”

吻落下这刻，或许是因为久违的亲密接触，夜星亭竟有一丝失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