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呈上来吧。”清悟朝阎文应使了个眼色。
阎文应走到尚珍儿身边,从侍女手中拿过漆盒,在尚珍儿惊讶的目光中,弯腰躬身呈至清悟面前。
清悟含笑接过漆盒,轻轻拿起那条项链,在自己颈前比划了一下,随即放归盒中,交给碧月。
“尚妹妹有心了。这般珍品,吾会好好珍藏的。”
“谁说要送给你了?”尚珍儿这才反应过来,不顾形象地上前来抢。
碧月机警地侧身护住清悟,柳眉倒竖:“大胆!你……”
清悟挥手制止她的话,面露愧色:“原来尚妹妹不是拿来送给我的?真是不好意思啊尚妹妹,看来是我会错了意,让妹妹受委屈了。”
她转头看向阎文应:“文应,还不快跟尚娘子道歉!”
她只说让道歉,却没说要归还项链,让阎文应一时有些迟疑。
但他毕竟机灵,主子既然吩咐了,恭敬从命便是。
他来到尚珍儿面前,脸上露出惶恐与为难,对着尚珍儿深深一躬:“尚娘子恕罪!是小人愚钝,见娘子将这贵重之物呈到圣人面前,便以为是娘子想要孝敬圣人……都怪小人会错了意,冲撞了娘子,小人该死,小人该死!”
他边说着“该死”,边做样子打自己两个耳光,赔罪姿态做得很足了。
清悟听得出来他话中意思——他这话点明了是尚珍儿自己“呈上来”的举动引人误会,又刻意加重了“孝敬”二字,暗讽她不懂尊卑规矩。
【这阎文应,果然不是个省油的灯!】
尚珍儿脑子同样不笨,也听出来了。
她跋扈惯了,加之近日圣眷正浓,哪里忍得下这口气?当即柳眉倒竖,指着阎文应厉声骂道:“你这该死的阉狗,也敢来消遣我?谁给你的狗胆!还不快把东西还给我!”
“该死的阉狗”五个字,如同尖刀,狠狠扎进了阎文应的心脏。他脸上的谦卑瞬间僵住,眼底掠过一丝极深的屈辱与怨毒。
清悟适时开口,声音威严:“尚娘子,慎言!阎都知是宫内老人,更是官家信重之人,岂容你如此羞辱?再者,你在这柔仪殿内大呼小叫,成何体统!”
她先压住尚珍儿的气焰,随即话锋一转,看似打圆场,实则将阎文应彻底推到了尚珍儿的对立面。
“罢了,一场误会。文应,既然尚娘子舍不得这项链,便还给她吧。只是日后尚娘子再来请安,呈送之物是送是留,还望言明,也省得底下人难做。”
阎文应低着头,恭顺地应了声“是”,将漆盒递还给尚珍儿。
尚珍儿夺回项链,自觉扳回一局,冷哼一声,带着一肚子气匆匆离去。
那浓郁的香风渐渐散去,殿内重新恢复了清净。
清悟看着尚珍儿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蠢货!你得罪谁不好,偏偏去戳一个太监最痛的伤疤。阎文应这种心思深沉、睚眦必报的人,也是你能随意辱骂的?这下,都不用我亲自出手了。】
她转而看向垂首侍立的阎文应,柔声安慰:“文应,受委屈了。尚娘子年轻气盛,口无遮拦,你莫要往心里去。快到年底了,这几个月你拿双份俸禄,今后行事要更小心些。”
阎文应身子微微一震,立刻躬身道:“圣人言重了,小人不敢。能为圣人分忧,是小人的荣幸。”
清悟叹了口气,喃喃道:“这尚珍儿真是胡闹,官家三令五申要求后宫节俭,今年冬日天旱,官家忧心如焚,数次从内藏库拨款赈灾,她还这样奢侈虚荣、高调行事,也不怕官家知道了呵斥。”
阎文应没有回应,只是眼神闪烁。
“李顺容那边,冷水沐浴之事,暂且压下,不必禀告官家了。你只需暗中多加照看,衣食用物给足,勿要让她挨冻受饿。下去吧。”
阎文应行礼退下,清悟接着看系统整理出来的历史大事时间线。
一个熟悉的名字映入她的眼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