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出来!”赵祯不悦地说道。
“是……是……”主管用衣袖擦了擦汗,拿过宫人手上匕首,小心翼翼地划开筋肉,从烤羊的肋骨之间取出那张折叠的纸笺。
纸笺竟未被油污浸染,依旧干燥挺括。
那名主管不敢擅看,双手捧着,躬身快步呈到御前。
赵祯沉着脸接过,在无数道好奇的目光注视下,展开纸笺。
“女主兴,大宋昌。”
六个笔画工整的楷体字,如同六道惊雷,猝然劈入他的眼中。
他惯常温和的脸上瞬间乌云密布,震惊、愠怒、惊疑在其中飞速交织。
“官家!”
杨太妃眼疾手快,眼见赵祯白眼一翻就要倒下,连忙上前搀扶住他,大喊:“传太医!”
“不必……”赵祯虚弱地出声,坐直身体,看向太后:“大娘娘……”
刘太后惊疑地拿过纸条,瞳孔亦是微微一缩。
但她毕竟见惯风雨,脸上不见半分惊慌,反而在最初的震惊后,迅速沉淀为一种深沉的、令人捉摸不定的平静。
只是那紧紧捏着纸笺的手指,泄露了她内心绝非表面这般平静。
“官家,此事……”她声音平稳,带着一丝冰冷的意味,“当查个水落石出,背后装神弄鬼之人,决不可轻饶!”
伶人们识趣地停下舞乐,齐齐跪伏在舞台上,不敢抬头。
杨太妃疑惑地看向太后,轻声问道:“怎么了?”
刘太后默然把纸条递给她,等杨太妃看过后,她的身子肉眼可见地一震,匆忙揽衣跪伏在地。
席上众人虽不明所以,但见事情严重至此,也沉默地赶紧跪下。
清悟内心想笑,但想到自己不能鹤立鸡群,只能有样学样,跪在太妃身边。
赵祯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涌的心绪,将纸笺叠好收入袖中,目光转向跪着的众人。
“今日之事,古怪荒诞,朕不管此物是何人所为,有何目的,即刻起,严禁任何人议论、传播!违令者,以窥测禁中、妖言惑众论处!”
先前还热闹非凡的中秋宴席,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他站起身,声音已经恢复冷静,语气也温和了许多。
“宴席继续,诸位不必惊慌。朕还有政务要处理,就不继续用膳了。”
清悟知道,赵祯今夜大概是睡不着了,他会不会连夜召宰相商量呢?
【那几个骂天骂地骂女人的老匹夫们看到这个字条,表情一定很精彩。千万别一口血喷出来啊,嘻嘻。】
看着赵祯离去的身影,清悟幸灾乐祸地想着。
宴席冷场了一会儿,又重新恢复喧嚣。
但发生了这种事,谁也没心情再享用佳肴,很快便有不少太妃找借口告辞,宴席在一种看似热闹,实则暗流涌动的氛围中结束。
清悟调出操作界面,打算隐身去崇政殿看看。
还未来得及操作,耳边已听到碧月的声音:“圣人,太后娘娘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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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春殿内室,所有宫人已被屏退。清悟跪在冰凉的地面上,感觉过去了足有半个小时,膝盖传来真实的冷痛。
殿内落针可闻,刘太后只是捧着一本《史记》沉默翻看。
“说吧,”太后终于开口,声音平缓,却带着千钧之力,“那羊腹里的‘天意’,是你送予老身的厚礼吗?”
清悟心头一凛,这刘太后竟然这样聪明。
“禀太后……”禀什么呢?
正心乱如麻间,弹窗好死不死出现,吓得她身子一颤。
“系统检测到您擅自加入了历史上没有出现的道具,继续使用该道具可能影响历史进程,是否继续使用?A是 B否”
【花了钱的,当然要用啊。】清悟内心没好气道。
不过,这弹窗出现得真是时候。
清悟抬起头,理直气壮答道:“臣妾不知那纸笺从何而来!”
“哦?”刘太后放下书,语气嘲弄,像是听到了十分好笑的事:“你不知?那为何偏偏在你提议的家宴上出现?以你的身份,本可以打听笺上所写内容,但你始终未问,也并未露出好奇之色,难道不是事前已知?皇后,我喜欢聪明人,但不喜欢在我面前耍弄聪明的人。”
清悟急忙辩驳道:“不是说后宫不能干政吗?我是寻思那字条上写的必是前朝密报,我若贸然打听,反而会让官家龙颜大怒……在后宫中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不知道内容反而更安全……”
刘太后扬了扬眉:“那好,这件事我就姑且相信你说的。那你解释一下,为何劝导官家无论如何都要让李顺容赴宴?”
压力如山般袭来,清悟只感觉喘不过气,不期然想起了另一个世界中,被刘太后一刀捅心的那名玩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