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忆片刻，点了点头：“李顺容？朕似乎有些印象，是位温柔少言的长辈。她竟在洪福禅院？既然同为先帝妃嫔，中秋团圆之夜，理当与会。皇后有心了，便依你所言，添上吧。”

【那可是你亲妈啊，你反应这么平淡？】

清悟内心腹诽着，麻溜在名单上加名。

既然赵祯答应，那接下来应该看看刘太后的反应，不管刘太后是否同意，自己这个人情算是送给赵祯了。

清悟开启“隐身”功能，来到刘太后的寝宫。

长春殿内气氛凝重，刘太后脸色铁青，手指紧紧攥着扶手，厉声道：“她竟敢！谁给她的胆子在官家面前提起李氏？”

杨太妃连忙温言劝慰：“姐姐息怒。依妹妹看来，皇后未必知道李顺容的身份，或许她只是出于怜悯，自作主张了一次，想让官家把李顺容接回宫罢了。”

“接回宫？”

刘太后冷笑一声，眼中寒光闪烁，“她还嫩着！这点小心机，瞒得过官家，还想瞒过我？她近日在宫内宫外上蹿下跳，包括那些莫名其妙的童谣，八成也跟她脱不了干系。她想玩火，也得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个本事！”

杨太妃蹙起眉，迟疑着道：“姐姐说的童谣，我也听说了。可是我听着怎么像是在民间为姐姐造势，好让大臣们同意姐姐衮服祭庙？若此事真是皇后所为，她又是什么用意呢？”

闻言，刘太后脸上的怒容散去，眼角眉梢透露出迟疑。

片刻后，她叹了口气：“罢了，既然官家已准，就让那李氏来吧。传话过去，让她管好自己的嘴，若敢在中秋宴上胡言乱语，休怪我不讲情面！至于皇后那边，姑且按兵不动，看看她究竟意欲何为吧。”

【意欲何为？准备送你份大礼呢！】清悟嗤笑一声，回到柔仪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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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夜宴如期而至。

桂香弥漫的后苑里张灯结彩，笙箫鼓乐之声不绝于耳，一派皇家气象。

李顺容穿着一身太后赏赐的新衣，坐在最偏僻的角落，低眉顺眼，如同一个沉默的影子。

刘太后雍容华贵地居于上首，目光如同巡视领地的凤凰，偶尔状似无意地扫过那个角落，见李氏一如既往地恭顺畏缩，便不着痕迹地移开，未曾过多停留。

其余太妃、命妇们三三两两聚在一处，说着京城趣闻或儿女家常，笑语盈盈，却无人向那个孤寂的身影投去一眼，更无人上前搭话，仿佛她与这满园的热闹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

赵祯入座时注意到了李顺容，他走过去，同李顺容寒暄，问候她的起居。

李顺容骤然得见天颜，显得手足无措，慌忙起身，头垂得更低，声音细弱含糊，带着难以掩饰的惶恐：“劳官家动问，一切都好，一切都好……”

她始终不敢抬头多看年轻官家一眼，那谦卑瑟缩的姿态，让赵祯脸上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异样，却也无从深究。

想了想，似乎也没什么话说，赵祯起身走向另外的太妃们，依着礼数一一问候，随后落座。

【看在我们相识一场的份上，我只能帮你到这里了。】清悟心想。

一曲奏毕，鼓点一变，乐声忽然欢快起来。

舞姬们踩着节拍翩跹入场，裙裾飞扬，将宴会的热闹推向了高潮。

觥筹交错间，人人面带醺然笑意，正是酒宴最酣畅之时。

一道道佳肴被司膳宫人端上餐桌。

清悟深吸一口气，在宽大袖袍的遮掩下，飞快地操作着只有她能看见的系统界面。

“如风神笔”和“暗黄纸笺”一一出现在面前。

“暗黄纸笺”是系统推出的又一款外挂，用如风神笔在上面写字，可以把它送到任何地方。

清悟抓住神笔，唰唰写了几个字，让系统转为繁体。

最后上的菜是一道完整的烤全羊，那羊肚子鼓鼓的，像是里面塞着什么东西。

清悟手指一点，将“暗黄纸笺”送入里面。

未料赵祯突然对这道菜很感兴趣，唤住传膳主管，问道：“此菜可是‘浑羊殁忽’？”

那主管笑着答道：“正是，这是御厨选取刚满三个月的羊羔，内置今年春分时新孵出的嫩鹅，用果木炭暗火烤制了三个时辰，这才……”

话未说完，赵祯的脸色已冷下来。

考虑到宫宴之上众目睽睽，他没有发作，只淡淡道：“撤下去吧，这菜太过奢侈，以后也不要再做了。”

主管惶恐，连忙让手下的司膳宫人将菜端走。

清悟吃了一惊，干笑道：“官家，御厨们做都做了，撤下去他们也不敢吃，岂不是浪费了？依臣妾看，官家不如这次就享用了，以后不做就是了。”

那主管也陪笑着，连连点头称是。

赵祯看了他一眼，微叹口气，淡淡道：“也罢，就留下吧。只是朕实在吃不下，你给大家分了便是。”

那主管如蒙大赦，连忙亲自操持，示意司膳宫人上前分切这道“浑羊殁忽”，以证明此菜并无不妥，只是官家仁厚，不喜奢靡而已。

一名宫人手持象牙短匕，小心翼翼地从羊腹侧面划开。预想中混合着香料的鹅肉并未首先显露，反而是一角暗黄、与油润羊肉格格不入的纸笺，赫然暴露在灯火之下！

那宫人“啊”地低呼一声，动作瞬间僵住，脸色煞白，拿着匕首的手无法抑制地颤抖。

“怎么回事？”主管见那宫人磨磨蹭蹭，厉声低喝。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这小小的意外吸引过来，那宫人颤抖的手指向那方折起来的纸笺，声音快要哭出来：“禀……禀都知，羊腹内有……”

他没有说完，主管已发现，也是大吃一惊，却不敢伸手去取，战战兢兢，匆忙禀报：“官家，羊腹内发现……疑似纸笺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