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妇人没有反驳，只是低着头，吃力地提起水桶，一言不发，背影显得单薄可怜。

“住手！”清悟厉声喝道。

那婢女吓了一跳，回头见是一个不认识的年轻女子，先是一愣，随即叉腰怒道：“你是什么人？怎么闯进来的？知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清悟冷笑一声：“光天化日，欺凌老弱，我倒要问问你是什么人？谁给你的胆子？”

没等婢女开口，那老妇人抬起头，慌忙对清悟摆手，眼中满是惊恐：“这位娘子，快莫要说了，你快走吧！她是宫里的人，惹不得的！老身自己收拾就好，莫要连累了娘子。”

那婢女冷笑一声：“看你这打扮，是哪个高门大户家出来玩的小娘子吧？这里可不是寻常寺院，你若现在离开，我还能保证你平安无事。要是你想多管闲事……”

清悟走近一步，笑眯眯问道：“想多管闲事，又会如何？”

婢女冷哼一声：“我这就把你送到开封府！擅闯皇家禁地是死罪，就算你爹是天王老子，也救不了你！”

老妇人挣扎着站起来，死死拉住清悟的衣袖，用哀求般的声音急促地说：“娘子好心，老身心领了，求你快走！这里是皇家禅院，有朝廷的官员管理此处，还有宫里的都知和女官长期驻守。你若伤了她，宫里的人定会问罪。老身已是这般年纪，不能再连累无辜了……”

宫里的人会问罪？难不成，她也是从宫里出来的？

清悟心中讶异，仔细打量眼前的老妇人。

只见她虽然容颜憔悴，衣衫简朴，但五官温婉秀气，皮肤状态看上去也才四十多岁，不像是五六十岁的样子。

而且她眉宇间隐隐透着一股贵气，这种贵气是平民百姓不具有的，应该是年轻的时候也经历过荣华富贵，只是一朝虎落平阳……

一个猜测浮上清悟心头。

她解下狐裘披风覆盖在老妇人身上，搀扶她进入不远处的厢房更衣。

那婢女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有阻止。

“老人家，您莫怕。我并非寻常百姓，或可帮您一二。您方才说……宫里？莫非您曾是宫中之人？”清悟边帮她脱下湿衣服边问道。

老妇人警惕地看着她，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清悟继续柔声道：“我姓郭，今日来洪福禅院为太后祈福，见此不平事，断不能袖手旁观。您若有什么难处，或许可以告诉我。”

老妇人的眼神波动了一下，难以置信地看向她，随即连忙起身，作势就要下跪。

“老身叩见圣……”

清悟连忙阻止她的动作，小声问道：“你到底是谁？怎么知道我的身份？”

老妇人低下头，用微不可闻的声音哽咽道：“老身李氏，曾是先帝爷的顺容，先帝驾崩，老身被太后娘娘安排为先帝守陵……三年前，太后娘娘做了恶梦，派人把老身接回这洪福禅院，让老身在此静心诵经，为她祈福，并安排了侍女贴身侍奉。”

果然是宋真宗的妃嫔，竟然在这里被欺负成这样！

清悟难以置信，看向窗外：“她就是这样侍奉的？我这就回宫告诉太后！太后近日感染风寒，待她好转，我一定亲自告诉她！”

“圣人不可！”李顺容声音哀切，眼泪却流得更多，似乎想起了什么痛苦的往事，喃喃道：“太后不会将我的死活放在心上的……或许，我死了对她更好……圣人你赶紧离开，千万不要在她面前提起我，就当今天没有来过这个地方……”

“这怎么可以？你被婢女欺负成这样……”

李氏却俯身行大礼，哀求道：“求你……”

“喂！老不死的，你衣服换好了没有？我还等着烧水呢！”

听到恶婢还在外面嚷嚷，清悟的火气蹭蹭地往外涌：“好个刁奴！在皇后面前还敢如此嚣张！”

清悟不再掩饰身份，手指虚空一点，自系统宝库中取出宝印，走出厢房，目光喷火，将宝印怼到那恶婢脸前。

那恶婢听到“皇后”二字，如遭雷击，待看清宝印后，脸上的嚣张气焰瞬间化为惊恐，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浑身抖如筛糠。

“圣、圣人饶命！奴婢不知是圣人驾到！奴婢该死！”

“不知？”清悟冷笑，“纵是不知，光天化日欺凌老弱，就该掌嘴！碧月！”

“奴婢在！”碧月立刻出现，上前待命。

“掌她的嘴！让她记住，无论身在何处，都不可忘了尊卑礼仪！”

“是！”

碧月上前，左右开弓，“啪啪”几声清脆的耳光，打得那婢女脸颊红肿，涕泪横流，连连磕头求饶。

李顺容在一旁看得心惊胆战，想要求情，却又不敢，只能不安地搓着衣角。

清悟处置了恶婢，心中怒气稍出，这才又转向李顺容，语气缓和下来：“顺容娘娘，您别怕。这等恶奴，就该如此教训。您以后……”

她话未说完，就听见院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