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圣人!”她声音尖利,带着哭腔,“您怎能无故掌掴宫眷?这瑞谷是官家急要之物!”
“无故?”清悟冷笑一声,将那木盒“啪”地合上,声音不大,却带着皇后特有的威压,“本殿乃六宫之主,你见驾不避、闻询不答、恃宠而骄、冲撞中宫,这一巴掌,是教你宫规礼数!莫非尚美人认为,得了官家几日青眼,便可将这宫规祖制都踩在脚下了?”
她目光如刀,扫过尚珍儿和她身旁明显被吓住、瑟缩了一下的杨宝珞。
“还是说,你觉得,我这个皇后罚不得你?”
尚珍儿咬牙,跪下行礼:“臣妾……不敢。”
清悟不再看她,转而望向张若水,语气缓和了些,却依旧不容置疑:“张高品,官家既吩咐的是阎文应,便是柔仪殿的差事。两位美人‘热心’相助,其心可嘉,但终究于礼不合。这瑞谷,本殿自会亲自送至元真殿。你且带两位美人回去休息吧。”
她特意强调了“亲自”二字。
张若水连忙躬身称是,小心翼翼地引着尚不甘心的尚珍儿和不知所措的杨宝珞离开了。
清悟看着她们远去的背影,深吸了一口气。
龙图阁、天章阁、元真殿……
清悟调出皇宫预览图,查找这些殿阁的方位和功能。
“龙图阁:建于真宗朝,位于会庆殿西侧,是专门收藏太宗皇帝御书、御集、图画、宝瑞以及宗正寺所进属籍、世谱之所,设有学士、直学士、待制等荣誉职衔,是北宋最早的‘皇家档案馆’。此地代表的是太宗一系的法统与文治。”
“天章阁:真宗驾崩后,仁宗为收藏真宗御书御物而建,位于会庆殿东侧,与龙图阁相对。同样设有学士、待制等职。此处代表的是先帝真宗的遗产与权威。”
“元真殿:此殿常位于后苑之中,是宫内较为私密的殿堂,多于禁中,供皇帝与近臣举行小型观赏、宴饮活动……在此处‘观瑞谷’,彰显的是当下君主与心腹近臣的亲密关系,以及对农耕祥瑞的重视,这一活动具有明显的政治意味。”
赵祯此举,绝非简单的风雅娱乐。他是在重温祖宗功业,凝聚自己的核心班底,而“瑞谷”更是象征上天对当今皇帝的嘉许与保佑。
尚珍儿作为低位妃嫔,竟想捧着代表“天命所归”的祥瑞之物,闯入这样的场合去争宠?简直愚蠢可笑!她们根本不明白其中的政治分量。
清悟整理了一下衣冠和表情,唤来阎文应,捧着两盒种子,登上了轿辇。
“去元真殿。”
场景变换,两秒后清悟已身处元真殿门口。
殿门外侍立的内侍见到皇后的仪驾,愣了一下,慌忙进去通传。
清悟并未立刻下轿,而是静静等待。她听到里面传来赵祯略带惊讶的声音:“皇后来了?”
片刻后,内侍出来,恭请皇后入内。
清悟捧着木盒,仪态万方地步入殿中。
殿内光线明亮,几名黄门内侍正将一幅幅宣纸展开,纸上面写满飞白体毛笔字,龙飞凤舞,墨迹未干。
墨宝周边,围着几位年轻的大臣和赵氏宗室,交头接耳,啧啧称赞。
“官家的字写得真好!”
“今日不知哪位大臣三生有幸,能得到官家亲笔御书?”
清悟一个个看向那些大臣的脸,稍稍停留三秒,等弹窗显示他们的名字。
“新科状元王拱辰”“翰林学士盛度”“御史中丞王随”“翰林学士宋绶”“枢密副使范雍”“翰林学士冯元”“资政殿学士晏殊”……
等等,晏殊?是那个写下“无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识燕归来”的晏殊吗?
清悟看向这位语文书上的名人,他看起来有三四十岁,身材挺拔,气质儒雅,一双桃花眼含情脉脉,一看就是个风流多情的人。
在场的人几乎都是朝中的中流砥柱,看得出来,如今“官家派”的大臣远远多于“太后派”的数量,所以刘娥才那么心急,提拔了一堆刘氏宗亲和他们推荐的人。
“臣妾参见官家。”清悟走到赵祯面前,盈盈下拜,“听闻官家需用瑞谷,臣妾不敢假手于人,特精选五谷之种,亲送至元真殿,愿官家与诸位大臣观之,亦愿我大宋五谷丰登,社稷永固。”
她开启“AI代替”,吉祥话一句接着一句。
赵祯看着她,脸上的惊讶化为一丝温和:“皇后有心了,平身吧。拿来朕看看。”
清悟起身,将木盒亲自奉上。
赵祯打开,看到里面颗粒饱满、分门别类放置得整整齐齐的各种种子,点头赞许:“嗯,皇后挑选得甚为精心。”
一位内侍捧着一方同样的红木漆盒,悄然来到赵祯身边,低声禀报道:“官家,方才群玉阁也送了一盒瑞谷来,说是知道官家急用,特意为官家挑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