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清晨带着凛冽的寒意,苏瑾驾驶着车辆,平稳地驶向校际学术会议的地点。
商静仪坐在副驾驶,指尖漫不经心地划着会议议程的电子版,车内弥漫着苏瑾身上那股熟悉的、清冽的雪松檀木调香气,宁静而提神。
“说起来,”商静仪忽然开口,打破了车内的寂静,“昨晚我的《生活与化学》课上,看到你家那个小朋友了。”
她侧过头,看向苏瑾线条优美的侧脸,“还有她那个室友,叫连眠的。”
苏瑾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蜷缩,目光依旧平稳地注视着前方道路,语气是一贯的温和从容:“哦?南清去听你的课了?”
她似乎有些意外,那温润如玉的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只是尾音比平时稍稍放缓了些。
“她对化学并不擅长,甚至可以说……有些头疼,怎么?”
她陈述着一个事实,心里却诧异。
那孩子,怎么突然跑去听静仪的课了?若是感兴趣,为何从未听她提起。她的哲学课,可就在周二下午啊……
“嗯,是来了。”商静仪将苏瑾那瞬间的细微反应尽收眼底,唇角微勾。
“还被我叫上台做了个小互动。你家小朋友嘛,还是那副安安静静的样子,话不多,站在台上清清冷冷的,像株还没完全舒展的水仙。不过她那个室友……”
她顿了顿,透露出几分在意,“倒是挺有意思,反应很快,回答问题也清晰,看我的眼神……亮得惊人。”
苏瑾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她了解商静仪,这话里藏着试探,也藏着连她自己可能都未完全理清的波澜。她继续专注于前方的路况,在一个红灯前缓缓停下,才侧过头,看向好友,声音清冽而平和,像初雪融化的溪流。
“静仪,她们是学生,刚满十八岁。”
她点到即止,语气里没有评判,只有基于事实的提醒,以及作为朋友隐含的关切。她是在提醒商静仪身份和年龄的差距,也是在理智地廓清边界。
“我知道。”商静仪收回目光,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带着一丝淡淡的无奈和自嘲,“不用你提醒。只是那张脸,那种气质,太像了,你知道的。”
她不需要明说,苏瑾懂她指的是那个尘封在高中记忆里的“白月光”。
“世界上相似的人很多。”
“连眠是连眠,她是独立的个体。重要的是,你别被幻影困住。”
她给出了作为朋友最理智也最恳切的忠告。
然而,在她平静的外表下,思绪却悄然飘远。
南清陪着连眠去听课……是因为连眠对静仪产生了超出寻常的兴趣?那孩子,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还是仅仅出于朋友的义气?
绿灯亮起,车辆重新启动。苏瑾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与商静仪讨论起即将开始的会议内容,语气恢复了一贯的专注与专业。
但那个小小的疑问,却萦绕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