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清看一会儿书,就会忍不住抬头看看对面的苏瑾。
有一次,她看得太过专注,直到苏瑾若有所觉地抬起眼,与她目光相撞。
“怎么了?”苏瑾轻声问,眼里带着询问。
江南清像被烫到一样迅速移开视线,心跳有些快,胡乱找了个借口:“……没什么,就是觉得,这本书有点难懂。”
苏瑾看了看她面前那本《存在与时间》,理解地点点头:“海德格尔确实不容易入门。哪里不明白,可以问我。”
“嗯。”江南清小声应着,心里却松了口气,同时又泛起一丝甜,为这随时可以寻求的依靠。
傍晚散步时,夕阳将天空渲染得如同一幅瑰丽的油画。
江南清看着两人被拉长的影子,轻声说:“假期快结束了。”好快……
“嗯,”苏瑾应道,侧头看她,“回去就要收心上课了,大学里的第一个长假,感觉怎么样?”
江南清停下脚步,很认真地想了想。
脑海里闪过登山时的牵手,观景台上的小熊,浴室外的等待,清晨醒来时苏瑾带笑的眼神,图书馆里安静的共读,还有顿顿可口的饭菜和无处不在的温柔注视。
她抬起头,看向苏瑾,晚霞的光晕落在她清澈的眼底,映出一片澄澈的暖色。
“很好。”她轻声说,然后鼓起勇气,补充道,“比我一个人过的任何一个假期,都要好。”
她的声音里带着真挚的满足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留恋,“特别是……桂花糕很好吃。”
苏瑾凝视着她被霞光浸染的侧脸,那平日里清冷的轮廓此刻柔软得像一朵初绽的晚香玉。
女孩小心翼翼藏起的依恋,在她听来比任何直白的“告白”都要动人。
心里那片柔软的地方又被轻轻触动,她眼底漾开温柔的涟漪,"喜欢就好。等明年桂花再开时,我们还一起做。"
“真的吗?”江南清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当然。”苏瑾承诺道。
女孩鼓起勇气,用一种带着点依赖和恳求的语气,轻声问:“姐姐,以后……我还可以经常去你那里吗?教工宿舍。”
问完,她似乎有些不好意思,迅速补充道,“我不会打扰你工作的,我可以在旁边看书……”
话音落下,江南清便下意识地抿住了唇,垂下了眼睫。
晚风拂过,带来一丝凉意,却吹不散她脸颊微微升腾的热度。
她心里有些忐忑,觉得自己是不是太过贪心,已经拥有了一个如此美好的假期,却还想要更多独处的时光,这近乎一种得寸进尺。
她甚至不敢看苏瑾的眼睛,生怕在那双总是含笑的眸子里看到一丝为难或打扰。
苏瑾将她这细微的紧张、那轻轻抿住的唇瓣,以及低垂眼帘下藏不住的期待与不安都尽收眼底。
她的心像是被小猫爪子戳了一下,泛起一阵混合着怜爱与欣喜的涟漪。
她伸出手,没有揉她的头发,而是轻轻替她将一缕被风吹到脸颊的碎发别到耳后,指尖温热地擦过她微烫的耳廓,带着无声的安抚与承诺。
“当然可以。”她的声音柔和得像此刻拂过湖面的风,“我的门,随时为你开着。”
这句承诺,简单,却重若千钧。
江南清的心像是被这温柔的话语彻底填满,一种踏实而巨大的喜悦从心底升起,让她几乎要雀跃起来。
她努力克制着,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露出一抹明亮又带着点腼腆的笑容。
回去的路上,天色渐暗,华灯初上。
她再次悄悄伸出手,勾住了苏瑾垂在身侧的手指。
苏瑾的手指微微一动,随即自然地回勾住她的,温暖的力量透过指尖传递过来。
两人谁也没有再说话,只是牵着手,慢慢走在回家的路上,路灯将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紧密地依偎在一起,仿佛本就该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