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期剩下的几日，像被浸在温暾的蜜糖水里，流淌得缓慢而甘甜。

那晚客厅里的拥抱，如同一道无形的分界线，悄然改变了两人之间相处的气流。

清晨的光线透过窗帘缝隙，悄悄爬进江南清的房间。

她抱着那只穿着背带裤的小熊，蜷在床上，睡得正沉。

生物钟让苏瑾准时醒来，她路过江南清虚掩的房门时，下意识放轻了脚步，朝里望了一眼。

女孩侧躺着，长睫在眼下投下安静的阴影，几缕碎发贴在光洁的额头上，嘴唇无意识地微微嘟着，怀中小熊被她搂得紧紧的，那毫无防备的睡颜，褪去了平日所有的清冷疏离，只剩下全然的柔软和……呆萌。

苏瑾靠在门框上，静静地看了几秒，唇角不受控制地向上弯起，形成一个极其温柔的弧度。

她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在笑，只觉得心底某个角落被这画面熨帖得异常柔软。这孩子，睡着的时候，真是乖得不像话。

江南清是被窗外逐渐喧嚣的鸟鸣和空气中隐隐传来的米粥香气唤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坐起身，揉了揉眼睛，眼神放空地看着前方，大脑似乎还在重启，怀里依旧抱着那只小熊。她就那样呆呆地坐了快一分钟，才慢吞吞地掀开被子下床。

洗漱完毕，她抱着小熊，趿拉着拖鞋，游魂似的飘到客厅。

苏瑾正在餐桌前摆放碗筷，一抬头，就看到一个头发有些毛躁、眼神惺忪、抱着玩偶的“大型儿童”站在那里。

“醒了？”苏瑾的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笑意，“睡得好吗？”

江南清反应慢半拍地点点头，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和软糯：“……嗯。”

她走到餐桌旁坐下，依旧把小熊放在并拢的膝盖上，目光有些茫然地落在冒着热气的白粥上。

苏瑾将一小碟她喜欢的酱菜推到她面前，看着她这副与课堂上清冷模样截然不同的迷糊状态，觉得有趣极了，忍不住逗她：“怎么，还没开机成功？需要帮忙启动一下吗？”

江南清终于抬起眼，看向苏瑾带笑的眼睛，脸颊微微泛红，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小声嘟囔：“……醒了。”

为了证明似的，她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粥，小心地吹了吹。

苏瑾似乎也将更多的注意力投注在她身上。早餐时，会留意她多吃了哪样小菜，下次便会多做些。

假期的上午，时光悠长。

偶尔，江南清会摊开专业书，在客厅的茶几上学习。

有时看她对着某道逻辑题微微蹙眉，苏瑾便会放下手中的书或电脑，坐过去，用她特有的、清晰而富有条理的方式讲解，直到江南清眉头舒展。

她的讲解不带丝毫急躁，仿佛拥有无限的耐心。

江南清偶尔会走神，目光从草稿纸移到苏瑾握着笔的、骨节分明的手指上，再移到她专注的侧脸，心里会涌起一种混杂着崇拜与依赖的暖流。

这几天都是如此，有时苏瑾已经在那里，捧着本书，手边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看到她，便会很自然地空出身边的位置，或者将搭在腿上的薄毯分她一半。

阳光透过窗棂，在两人身上投下安静的光斑，空气中只有书页翻动的细响和彼此清浅的呼吸。

江南清很喜欢这种无需言语的陪伴，这让她感到自己是被全然接纳的，存在于苏瑾的空间里，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今天有什么想做的吗？”苏瑾翻着书页，问道。

江南清慢慢眨了眨眼，想了想，摇摇头：“没有。”她顿了顿，抬起眼睛，带着一丝依赖，轻声问，“姐姐今天忙吗？”

“不忙，最后一天假，放松一下。”苏瑾看着她，“要不要去图书馆看看？或者就在家看书也行。”

“去图书馆吧。”江南清几乎是立刻做了选择。能和苏瑾一起待在充满书卷气的地方，对她来说有着莫名的吸引力。

“好。”苏瑾笑着应下，目光落在她手边的小熊上，“要带它一起去吗？”

江南清脸一红，下意识地把小熊往怀里收了收，嘴硬道：“……它在家看家。”

苏瑾终于低低地笑出声，那笑声清润悦耳。

江南清的耳根更红了，却不再像之前那样慌乱，反而在心里偷偷享受着这份独属于她们的、带着亲昵的调侃。

午后的图书馆静谧安然，她们选择在一处靠窗的位置坐下。

阳光正好，落在江南清摊开的书页上，也落在苏瑾低垂的眼睫上，仿佛给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