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景一:你是错的。”
“你的感觉,你所感受到的没有生机,都只是毫无根据的臆想。金易能源没有任何问题。”
“那么,我的损失是什么?”厉恒看着坐下来的周雪安,继续说道:“我损失的,是我和三位核心总监一晚上的时间,以及一笔用于启动应急预案的,最多不超过八位数的资金。公司的声誉和运营不会受到任何实质性影响。”
“而你,”厉恒挑了挑眉,“会被立刻请出这栋大楼,你那份两万五的合同会自动终止,并且,你的名字将永远进入厉氏集团及我所有关联公司的黑名单。”
“这是一个我完全可以承受,并且可以瞬间止损的代价。我的损失,极其有限。”
厉恒看着她,语气冰冷。
“情景二:你是对的。”
“金易能源内部出现了巨大的,足以致命的问题,而我们提前洞悉了这一切。”
“那我们得到的又是什么?是避免了未来可遇见的,至少上百亿的供应链损失和违约赔偿。是稳住了我们因为核心部件断供而可能崩盘的股价。更重要的——”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猎手般的光芒,“——是我们抓住了一个,在所有竞争对手都还被蒙在鼓里时,可以悄无声息地完成供应链切换,甚至在金易能源这艘‘泰坦尼克号’彻底沉没时,还能反过来收购他们最优质技术和专利的,千载难逢的机会。”
“我们的回报,无限。”
厉恒靠回沙发背上,看着因为这番话而陷入震惊的,周雪安的小脸,饶有兴致地说道:
“所以,我不是在盲目的相信你,我只是在进行一场投资。”
“一场用有限且可控的风险,去博取一个无限且巨大的回报的,非对称的投资。从概率和赔率上来看,这是我这辈子做过的,最稳赚不赔的一笔生意。”
“所以周助理,”厉恒用一种不容置喙的语气,下达了对周雪安的新指令,“在财务部门的报告出来前,你留在这里,哪里也不许去。”
......
周雪安在最初的震惊后逐渐回过神来,
虽然厉恒说了那么多,以及他的话确实不那么好听,但是他说的的确有道理,
可她最关心的还是一件事,
周雪安撇了撇嘴,又怂又不满的小声嘟囔着,“可我加班又没有加班费......”
......
......
......
厉恒的动作一顿,看着她那副因为没钱拿而真心实意感到委屈的小表情,那张因为即将到来的风暴而冰封的英俊面庞,
差点,
就差那么0.01毫米,就要出现一丝裂痕。
他刚刚才下达完一系列足以让整个集团高速运转起来的指令,正处于一种高度紧绷的,肾上腺素飙升的状态,
他的心里已经翻滚起了热烈的,嗜血的火焰,
而她,却在小声嘟囔......加班费?
厉恒看着周雪安,看了足足十秒。心中那股火焰也被她那句不合时宜的嘟囔扑灭了那么一丝,升起的,是一种连他自己都觉得荒谬绝伦的无力感。
他这辈子,见过无数在危急关头提条件的商业对手,见过哭着看着要加薪的员工,见过贪得无厌的投资人,
但他从未见过,一个刚刚可能挽救了一家市值百亿公司的命运,自己却对此毫不知情,反而还在为几百块钱加班费而感到委屈的人,
她到底......是什么构造?
“加班费?”厉恒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因为哭笑不得而产生的沙哑。
“周小姐,你知不知道,如果你的感觉没有出错,你今天这几个小时的加班,为厉氏集团挽回的,会是未来一年内至少数十亿的直接损失,和一个可能会被直接腰斩的股价?”
厉恒看着她因为“数十亿”这个数字而瞳孔放大的样子,继续用平稳的语调说道:“你觉得,这样的加班,我应该支付你多少加班费,嗯?”
不等周雪安回答,厉恒拿过茶几上的便签本和纸,低头在上面“唰唰”写下什么,
他的指节修长,因为握笔而显露的青筋随着写字的动作而时隐时现,
然后厉恒撕下那张便签纸,推到了周雪安面前。
那张纸上,是他那龙飞凤舞,极具压迫感的字迹:
「事件结束后,凭此条,向财务部支取奖金:人民币贰佰万元整(??2,000,000)」
下面是厉恒的签名和当天的日期。
“周助理,你今天和未来一段时间的加班费都包含在里面了,”厉恒看着周雪安合不拢的小嘴,挑了挑眉,“所以,这个数额,还满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