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中心医院。
病床上的人丝毫没有要醒来的征兆,在那张床边上,一位男人趴伏在云承语身侧,一只手握着对方微凉苍白的指尖。
“萧临……”迟风眠出声,一手欲搭上男人的肩。
郑越生拉住他,做了个噤声的动作,随即摇了摇头,带着众人退出了病房。
“他守了一夜,让他睡会儿。”郑越生不想惊醒对方。
“他趴在那里睡算怎么个事啊,让他去酒店休息会,我们轮班看着。”迟风眠说。
萧临睁开眼,几人映入眼帘。
“来了。”他声音暗哑,明显一晚上没休息好。
“你回酒店歇会儿吧,这里交给我们看着。”迟风眠说。
萧临活动了一下脖子,拒绝得干脆,“不用。我不累。”
“他为什么会从楼上摔下来?蠢也得有个限度,总不可能平白无故的……”萧临眉头锁着,询问原因。
迟风眠问:“你没听那段录音?”
“什么录音?”萧临不解。
凌成遥没有把录音发给萧临,是怕他冲动,可这件事迟早都会被他知道的。
“听完之后,希望你冷静。”郑越生也担心以他的性子,容易做出不理智的行为。
萧临缄默,“先给我听。”
录音播放完,病房内陷入一片死寂。
“非待那破地方干嘛。”萧临一手抚上病床上男生苍白的脸,“……蠢得要死。”他咬牙切齿,声音轻颤。
许星延望着他,不自觉地看了眼凌成遥,发现对方也在看他。
两个人视线对上,许星延便了然,他的猜测没错。
几天下来,萧临都守在云承语身边,寸步不离。
“你们还要训练,先回去吧。”萧临对几人道,语气冷漠地像是在下达逐客令。
“哎,你是他哥们,我们就不是了?赶谁呢?”迟风眠不乐意了。
“说的对,我们也是他的队友,不可能放任他不管。”郑越生难得赞同迟风眠。
凌成遥反而说:“迟哥,郑哥,我们先回去吧。没事。”
“萧临一个人也够了,我们走吧。”许星延简略道。
争执一番,许星延说动了余下两人,四人转身离开。
“Far,你等下,我有话跟你说。”萧临唯独叫住凌成遥。
凌成遥脚步停住,捏了捏许星延手心,“外面等我,我马上来。”
许星延“噢”了声,转身出了病房。
透过门上透明的小窗,他看见两人在里头说着些什么,可惜隔音效果太好,一丝一毫都听不到。
“你们刚刚说了什么?”许星延一坐上副驾驶,便忍不住问他。
“他找你说什么呢?”迟风眠也好奇地凑上来。
凌成遥拉过安全带系上,“问了我一些关于云承语的事。”
迟风眠对他的话深信不疑,没一会就在车辆的颠簸中沉沉睡去。
可许星延是个敏感多疑的主,对他的话半信半疑,可若是对方不想说,他知道自己是很难撬出来的。
他偏头看了眼窗外,“到了俱乐部,天都要黑了吧。”
凌成遥目视前方,“嗯”了声。
许星延说的没错,他们三抵达训练室,天色刚好落下帷幕。
“你们总算回来了!什么情况啊?你们去哪了?MK队长Cloud为什么会坠楼啊?他们比赛还打吗?”陆荞已经忍了好几天,这下再也憋不住,豌豆射手一样吐出一连串问题。
“你们没,没事吧?”傅泽洲摘下耳机,关切地询问。
纪空煜巅峰赛也不打了,放下设备看着他们仨。
江经理和姜楠姐也一溜烟跑过来,连带着举着相机拍素材的越初桐也一并出现。
被一群人围着,三人回到自己的位置。
“我们没事,有事的是Cloud和MK。”迟风眠褪下外套,随手搭在一边,懒懒地打了个哈欠。
“Cloud为什么会坠楼啊?他还活着吗?”陆荞问题连绵不绝,像个好奇宝宝一样问这问那。
“薛定谔的猫之状态。”许星延说。
“啥意思?”陆荞满脸迷茫。
“猜。”许星延面对问号满头的队友,看呆子一样撂下一句,便不管不顾的地躺倒在训练椅上。
“什么饿的猫玩意儿?”陆荞不懂。
最后还是身为队长的凌成遥为他们答疑解惑。
“MK积分在大师组里排名前列,可以直接晋级淘汰赛,淘汰赛10月17号开赛,目前还有半周时间,但是如果Cloud醒不过来,那么MK的年度总决赛可能就悬了……”江经理开始分析。
“我靠!江经理,还有没有人性了,人家都快挂了,你还在纠结能不能打比赛?”陆荞大喊大叫。
“所以他还能醒过来吗?”姜楠有些担忧地问。
虽然Cloud不是他们战队的成员,可也是联盟的一位职业选手,还是Far曾经的队友,更是一条鲜活的生命,看着活生生的人就这样消逝,怎么说都于心不忍。
“MK老板根本就不把选手的命当回事,是他亲手把人推下去的。”许星延摊开手,语气平淡地骂了句:“畜生。”
“啥?那不就是想杀人?”陆荞瞠目结舌,“资本家也不至于这么黑心吧?!”
许星延一双漆黑的眼瞳盯着他,笑得意味不明,“说不准。万一哪天看到了不该看的,听到了不该听的,落下把柄,或者是不小心惹怒了老板,很有可能被杀人灭口,毁尸灭迹的。”他意有所指地强调,“尤其是像你这种愣头青。”
“又在胡说八道什么呢……”陆荞反应过来,五官扭曲在一起,“你滚!”
发生了这种事,再加上赶路疲乏,许星延和凌成遥今晚很早便回了宿舍。
“你和萧临到底说了什么?”许星延阖上门,再度问出这个问题。
“他问了我一些关于云承语的事。”凌成遥的回答如出一辙。
“就没了?”
“嗯。”
“我不信。”许星延负手,朝他走了几步。
“你们肯定有事情瞒着我,对不对?”许星延观察着对方的表情,那张脸上是无懈可击的坦然,挂着淡淡的笑。
“现在就我们两个人,你还要瞒我吗?”许星延逼问。
凌成遥油盐不进,仍然说:“你想多了,真的没有。”
许星延“噢”了声,揪着他的衣领,将他逼退到墙角,动作粗鲁地亲了上去。
凌成遥退无可退,被抵在墙角,背部不重地撞到墙上,一声没吭地被动地接受这个吻。
“要是知道你有事瞒着我,我不会放过你。”许星延舔了口他的嘴唇,威胁着说。
凌成遥抬手覆上他的后脖颈,撇开眼道:“知道了。”
下一秒,他主动吻上去,双唇相抵,温热触感传递,舌尖在唇边温吞缓慢地游移。
许星延现在已经学会换气了,但亲得久了,还是有种窒息感。
“你怎么都不……”
“什么?”
“……你肺活量真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