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学物理我都刷五三的,生物王后熊吧,知识点比较全面,方便背,不过主要看你自己用什么比较舒服。”
“数学呢?也是五三吗?”
“这倒不是,我是在网上买了一套题,我看线下好像都没卖这个系列的。”
“什么系列啊?”
“《高考数学你真的掌握了吗》。”
“啊?”李成凯懵了,“我应该没有吧……我数学挺差的。”
我没忍住笑了:“不是,它就叫这个名字,《高考数学你真的掌握了吗》,不过我听说这个主要都是拔高,所以还是看你自己适合什么。”
“那算了,我还是买一遍过吧。”
这一趟问下来,他也没有一开始那么拘谨了,我拿了自己准备买的,就等着他在书堆前翻一本教辅看着。
我感觉我没有一开始对他那样抵触了,就又往他跟前凑了一步,轻声问:“所以你是怎么失恋的,他知道你骗他了?”
李成凯浑身一颤,吓了一大跳,下意识转头往周围看,但还好,虽然临近开学书店里人不少,但这列走廊只有我们两个人。同样的,我注意力都在他身上,也没看见拐角的书架有道熟悉的身影。
他还抱着书,并没有看我,好半天,才把那本厚厚的教辅放回书堆里。他轻声说:“我和他,面基了。”
“你没跟他说?”
“没有。”
我睁大了眼睛,实在忍不住那种发自内心的感慨:“你很勇哦。”
他侧头看了我一眼,神色复杂,说不清是什么感觉,但肯定不是对我的话的认可。
我们买了单,拎着袋子,出了店,再走一条街就是一条小吃街,现在还是假期,在这边逛的人还不少,多是跟我们一样的学生,我们买了两杯奶茶,又往另一侧的大公园里走去。
这一路上,我大概知道了李成凯网恋对象的信息,那是个大学生,很早就想来找他了,虽然李成凯一直在拒绝,可那个大学生反复跟他保证,无论他是什么样,他都不会嫌弃他,就想两人见一面,李成凯实在拗不过,也抱了点侥幸心理,就同意了,于是那个大学生过完年就买票来找他了。
“他本来还订了一个星期的酒店的,结果当天就又回去了。”李成凯低头踢踏着路边的石子。
“他见到你的时候什么反应啊?”
他抬头委屈巴巴地看我,看来这是里头最伤人的一个part了,但他似乎也破罐子破摔了,叹口气道:“我去见他的时候,还专门戴了隐形眼镜,那还是我找我姐带我练了一个多小时才学会的。结果他看见我,先说我是不是觉得耍他很好玩,然后还想打我。”
我错愕:“他打你了?”
“没有,他把手抬起来了,但是等我再睁眼的时候,他已经头也不回地走了。”李成凯说到这,情难自禁,已经有些哽咽了,我赶忙摸自己兜,还好我就爱随身带纸,连忙把我身上的纸一股脑全塞给了他。
“其实我不该喊你出来的,但是那几天我实在太难受了,他自己说——呜——他不会嫌弃我的,结果差点跟我动手,我心里难受,才去找你的,呜…对不起……”
“没事,没事。”我嘴上这么说着,但是我有点理解不了他的情感,对,人家说这么说过,但前提是他以为你是女的啊!你这可不就是欺诈么?我感觉人家也算有素质了吧,就骂了他一句就走了。
也不对,‘你他妈的耍我呢’,这能叫骂人吗?
我感觉我一开口肯定会说很难听的话,于是我选择了闭嘴。
好在李成凯的情绪只持续了一会儿,哭过了,他又变得正常许多:“但我也知道,骗他是我不对,我给他发消息,我跟他说对不起,还说我可以付他车费,但是他把我拉黑了。”
“没跟你说话?没骂你?”
“没有。”
我靠,还是很有素质了。
“可是我宁可他骂我,他骂我,我还觉得他心里在乎过我,所以讨厌我,他不理我,也不跟我说话,好像我一点都不重要一样。”
可拉倒吧,人家不是专门买票来找你了吗,这就不在乎你?
我控制不住我的嘴了,磨了好几下嘴皮子还是忍不住,我说:“你这么想,我其实还觉得他挺冤的,你这么骗他,他还能忍着不骂你,他估计都恨死你了,还不骂你,搞不好就是不忍心呢。”
李成凯顿住了,睁大眼睛看向我。
完,说错话了?
“真…真的吗?”
我为什么就是憋不住呢?我在心里骂自己,又给自己找补道:“但是也有可能他就是比较有素质,想体面地结束也说不定。”
李成凯的神情又黯淡下去了。
真磨人,我就不该答应出来,他这副把我的话很当回事的样子又刺激我内心深处一种很低级的说教欲蠢蠢欲动,说真的我不想掺合别人的事情,但是为了早点结束这场尴尬的谈话,我还是斟酌着词句,试图安慰道:“你也不用太难过,其实以后你就坦诚你是个男的,说不定就能遇到那种本身就喜欢男的人呢?总比装到最后,又因为性别这个事闹掰好吧?”
李成凯点点头:“我知道,就是我一直是自己玩的,第一次有人陪我玩,所以我才想装女生挽留他。我们班人虽然也打游戏,但是我不敢跟他们打,我怕他们因为我英雄池说我。”
“什么英雄池?”
“露露,娜美,拉克丝这些。”
额……我还真是第一次听说有男生爱玩这些的,吴家铭和王航两个人玩的辅助全是机器人太阳妈泰坦这种,而且他们也只是不得不玩辅助才会玩辅助,大部分时候两个人都在争ad。
嗯,不过看他这个样子也正常,我决定不发表任何意见:“这有什么,爱玩啥玩啥呗。”
气氛沉默了一会儿,结束了李成凯的话题,他又想来探究我的了:“那你呢,你还喜欢你的…那个人吗?”
我竟没有半点羞耻,大方承认了:“嗯。”
“那他,分手了吗?”
“没有。”我喝完了杯子里最后一点奶茶,把杯子捏扁,扔进了垃圾桶,冲他笑笑,“但他们迟早会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