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害的……”
这是宋墨钰想的再好不过的一个回答了,少了很多弯弯绕绕,少了一些多余的借口,只有对方想要知道的答案。
宋墨钰苦笑着给祁枭讲清了来龙去脉后,他在宋墨钰眼里再常见不过地离开了这——这也是宋墨钰的意料之中。
他们走了。
这难以洗脱的罪孽,恍惚间,宋墨钰放下了,不是原谅,而是已经被处刑过的释然。
罪孽尚存。
祁枭走到院内看了看,曾华丽的建设变得灰暗,墙头长满了不知何时飞来发芽的茅草。
他缓缓靠近出口,脑中零碎简单的记忆愈发复杂。
他们围着荆乇,检查荆乇的伤势,祁枭全身脱力侧着脸远远望着,心道:
那只手臂会好吧,赔了就不会挨打了吧……
昏厥醒来后,大殿内空无一人。
零散的记忆里,不知多久以后……
祁枭扑在池子边喝了些水,耳边忽然听见了荆乇的声音,他道:
“师傅,你看我今天怎么样?”
宋墨钰和荆乇快速从旁边的亭子里经过。
水面上的倒影,祁枭望着他们远去了很久才低下头,看了一眼面色灰白,蒙头垢面的自己后,离开了。
兴许是天气太冷了,他无心顾及这些,只想找一个暖和的地方躲躲,一瘸一拐避着人群,把自己塞进了一个角落里歇着。
他颓丧的想:自己该是一个容器,荆乇和他们是串通好了的,只要自己体内炼成了,荆乇就会上山取这‘容器’的内丹。
想来也晚了,祁枭忍不住笑了,现在跑也跑不动了,只好等死。
殊不知当晚……
直至完整的记忆出现,祁枭顿住了。
原来,他真的……死了。
无人救他。
祁枭的情绪塌了,下山的路上,他身上的符纸一片片脱落,露出了他原有的样貌。
他在河面上照了照自己,竟然复原的跟疯掉前一样了,兴许是宋墨钰那颗心脏的功效。
祁枭心道:回头再谢谢他。
低眉,一些奇怪的符文好似刻在了皮肉里,洗也洗不掉。
正忙着,突然好些黑影从天上拂过,祁枭抬头望去,他们落到了天山顶上。
祁枭说到这儿,停住,他看向颂仙的眼睛,说道:“我就这么晃晃悠悠地来了。”
毕竟是尸体,晾在那儿也是浪费,索性祁枭就把颂仙的神格据为己有了。
颂仙不敢多言,他愣愣的看着祁枭。
祁枭道:“我瞧我师尊丢了神格没事,你也——不对,况且你刚刚也说了那些不好听的话,我尝尝倒也有理不是?”
“……”失主不敢做声。
祁枭的身躯因为两颗神格很快就复原了,他的话音不再沙哑,全身处在了一个最优的状态里。
祁枭续道:“刚才我在旁边听你跟宋墨钰说话,提到了我,我看样子非常重要不是?那到底是你们上界的人瞎了狗眼胡说,还是真有此事,对一个泥偶动手?可至于?”
方才宋墨钰做的,说的,祁枭都听见了。
宋墨钰的感情有些僵硬,跟别人对峙想要帮祁枭说话也没那么圆滑委婉,开口钢硬,说不过直接杀头捂嘴。
见颂仙不回话,祁枭撇眼看向他,逼问道:“泥偶,你们上界那么多人,那般高尚也放不下?”
方才,祁枭看了,他并没有给宋墨钰好大台阶,甚至没给面子,同为上界的人,祁枭不懂他干嘛要这样。
当着自己的面打压宋墨钰更是不行!
祁枭一拧颂仙头发,颂仙终于开口了。
“哈哈哈,见笑了,见笑了,不至于,不至于!”颂仙光是笑就笑得十分勉强。
祁枭反笑道:“不至于?不至于你上天山上来做什么?乘凉?天山上也没那么凉快啊。”
祁枭的气势逐渐显现。
颂仙看到了祁枭嘴里的獠牙,不禁打了个寒战,道:“也不是,是来拜访老友。”
祁枭再问道:“你对你的老友是像刚才那样说话的?”
不管怎么说,祁枭都得有些偏向宋墨钰了。
颂仙:“也不是,也不是,就是,就是,这个……”
颂仙支支吾吾了个半天,也没见他说出个所以然来。
祁枭追问道:“就是什么?”
颂仙怕死,也怕跌落神坛,一方是“死”,一方是回上界受刑被贬,本质上都是“死”。
他一转话题道:“我,我是奉命行事嘛——这样,你放了我,我告诉你一个秘密!是上界的秘密!跟你和宋墨钰有关的!只有我们上界的人才知道!宋墨钰不知道!”
这个秘密倒是不赖,祁枭想听一听。
咚!
颂仙的脑袋落到了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祁枭蹲身笑道:“你说放就放,来说来听听,什么秘密?”
颂仙避着祁枭的视线,说:“他们说,宋墨钰没了牵挂就能登上高位,继承下一个天尊,所以贬下后,把荆家搭进来,然后……”
荆家?
荆乇在祁枭看来,不信鬼神神佛,只有他自己,怎可能被上界利用?
祁枭骂道:“胡扯!”